第六百三十八章 高手奏是寂寞……(3/3)
像暴雨初歇后山涧奔涌的溪水。他忽然问:“陈晓……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陈晓没回头,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带着风擦过瓦檐的微响:
“帮你?不。我只是不想让云苗村,变成一座靠编排别人伤疤活着的村庄。”
下午五点十七分,谢晓夏拎着两袋橘子走进有风小院时,发现陈晓正蹲在院中青砖地上,用粉笔画一个巨大圆阵。线条工整如尺量,阵心嵌着一枚铜钱,背面刻着模糊不清的“乾隆通宝”。
“你又在搞什么?”她把橘子搁在石桌上。
陈晓头也不抬:“风水局。”
“骗谁呢?”
“真话。”他直起身,抹了把汗,“等谢之远明天来找我,我就教他打坐。不是跟你哥那种‘沐日光洗月华’的玩笑话——是实打实的呼吸法,治他失眠、心悸、还有每晚三点准时醒来的盗汗症。”
谢晓夏怔住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他昨晚在绣房后巷咳了二十七声,每次间隔四秒十七毫秒,是自主神经紊乱典型症状。”陈晓捡起橘子,剥开一瓣塞进嘴里,酸汁迸溅,“谢晓夏,你姐谢晓春,是不是每天凌晨一点十五分准时打开微信,看一个叫‘云岭心理援助’的公众号推送?”
谢晓夏脸色霎时惨白。
陈晓把橘子皮精准抛进三米外的竹篓:“她也在查你弟弟的病。查了整整四十一天。可她不敢问医生,怕听见‘双向情感障碍早期’这种词。就像你不敢问谢之遥,为什么全家人都当谢之远拉裤子是笑话,而不是求救信号。”
谢晓夏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石桌上,橘子滚落一地。
陈晓弯腰拾起一颗,放回她掌心,指尖冰凉。
“所以,我不是帮谁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凿子敲进青石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——有些伤口,捂着捂着就烂了。得撕开,消毒,结痂,才能长出新肉。”
暮色漫过瓦檐时,谢之远独自站在有风小院门外,没敲门,也没走。他仰头望着二楼窗口透出的暖光,第一次觉得那扇窗不像刺探的镜头,倒像一盏等他回家的灯。
而此刻,陈晓坐在窗边,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字。台灯将他侧影投在墙上,巨大而沉默。本子扉页印着烫金小字:《影视世界观测手札·第一卷》。
他写下的最后一行是:
【降维打击的本质,从来不是碾压。
是让所有人突然发现——
原来他们拼命踮脚仰望的星空,
早有人坐在上面,静静俯视他们的全部悲欢。】
笔尖悬停片刻,墨迹缓缓洇开,像一小片深不见底的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