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七章 小事化大,大事爆炸(3/4)
第三层,钥匙在谢之遥枕头下压了十七年。“你……怎么知道钥匙在哪?”
陈晓转身欲走,闻言脚步微顿:“你哥昨晚醉酒,抱着酒瓶喊了三遍‘阿远小时候最爱摸那把刀的冰凉刀鞘’。”他侧过脸,晨光勾勒出下颌线锋利的弧度,“顺便提醒你——谢琴婶子今早往你家送了三斤腊肉,肉馅里混着二十粒朱砂。按《本草纲目》载,朱砂主镇心安神,可治癫狂。但若与雄黄同服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,“你猜你哥会把这三斤腊肉,切成多少片下酒?”
谢之远胃部骤然抽搐。他想起谢琴婶子昨夜提着腊肉上门时,袖口沾着新鲜的朱砂粉末,而谢之遥接过腊肉后,顺手把它塞进了厨房最底层的酱菜坛子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声音发颤。
陈晓已走到巷口,身影被初升的太阳镀上金边。他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晃了晃——腕骨凸起处,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印记,形如半枚残缺的太极图,阴阳鱼眼的位置各嵌着一粒细微的星芒。
“云苗村的租客。”他声音飘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也是第一个看穿你们全家,都在演同一出戏的人。”
谢之远呆立原地,直到巷口空无一人。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残留着核桃仁的微苦,还有陈晓指尖的凉意。远处传来学校预备铃的嗡鸣,单调而固执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忽然弯腰,从排水沟淤泥里捞出那颗被遗弃的石子。石子沾满黑泥,他用袖子狠狠擦拭,直到露出底下灰白的本色。然后他攥紧拳头,指甲再次陷进皮肉,鲜血混着泥污,一滴,两滴,砸在青石板上,洇开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观景台在后山最高处,需攀三百级石阶。谢之远数到第二百九十九级时,终于看见陈晓的背影。他坐在悬崖边的青石上,正用一块绒布擦拭那把银鞘短匕——谢家祖传的刀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膝头,刀鞘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银光,仿佛从未沉睡。
谢之远的脚步顿在最后一级台阶。
陈晓没回头,只是将短匕横放在掌心,刀鞘微微上扬:“来啊。划开它,或者划开我。”
山风卷起谢之远额前碎发,他盯着那截银光,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谢之遥第一次教他握刀。哥哥的手覆在他手背上,体温灼热:“刀不是凶器,阿远。它是骨头的延伸,是人心里最硬的那截脊梁。”
那时他问:“那如果脊梁断了呢?”
谢之遥沉默很久,才说:“那就用断口,去扎醒装睡的人。”
谢之远慢慢走上前,在陈晓身侧半米处停下。他没伸手去拿刀,而是俯身,拾起石阶缝隙里一株野薄荷。叶片边缘锯齿锋利,他掐断茎秆,乳白汁液渗出,在指腹留下清凉的刺痒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石子坠入深潭,“那把刀……我哥昨天夜里,已经把它熔了。”
陈晓擦拭刀鞘的动作一顿。
“熔成了一枚银戒。”谢之远将薄荷叶按在唇上,辛辣气息直冲鼻腔,“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。他说……谢家祖训,长子不可婚娶,刀化为戒,戒贪、戒嗔、戒痴。”
山风忽然猛烈,卷起两人衣角。陈晓望着悬崖下翻涌的云海,良久,将短匕收回鞘中,轻轻搁在青石上。
“所以你今早来,是替他送死?”
谢之远摇头,把薄荷叶塞进陈晓手中:“是替他……还你一句实话。”
他转身走向石阶,背影单薄却挺直,像一株被风压弯又弹起的竹。走到半途,他忽然停步,没回头:
“陈晓,你说的法喜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悬崖边,陈晓低头看着掌心薄荷叶,叶脉清晰如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