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八章 又不是没看过,害什么羞(3/4)
点声音。他猛地转身,抄起墙角一把扫帚,劈头盖脸往自己背上抽——啪!啪!啪!木柄砸在肩胛骨上的闷响,惊得围观人群齐齐后退半步。“胡三元!”朱继儒厉喝。
没人拦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懂——这不是作秀,是赎罪。
扫帚断了,他扔掉残柄,抹了一把脸,再抬头时,眼底血丝密布,却奇异地平静下来:“陈晓……我错怪你了。”
陈晓终于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从潘芹娥手中接过那封信,动作很轻,仿佛怕弄皱一个褶。他没看信,只将它仔细折好,放进衬衫左胸口袋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,他看向胡三元,一字一句道:“三元哥,你没错。”
胡三元愣住。
“你没错,”陈晓重复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你只是太爱青娥,爱到怕她受一点伤,怕她走错一步,怕她被人辜负。可你忘了,青娥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,她是秦岭飞出来的鹰。你越想护着她,她越要挣脱你的手,往更高处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胡三元、朱继儒、老袁,最后落在潘芹娥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回避,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郑重:
“米兰说得对。我确实……没能守住心里那杆秤的平衡。可我也从来没想过,要靠欺瞒、利用、或者模棱两可的暖昧,去留住谁。”
他抬手,指向潘芹娥:“青娥,我今天当着全团人的面说清楚——我敬你,疼你,教你唱戏、教你做人、教你如何站上舞台,如何面对台下千百双眼睛。这些,我一分没少给。可感情的事,我不能骗你,也不能骗我自己。”
潘芹娥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陈晓说,声音沉稳如钟,“不是把你当妹妹,不是因为你可怜、需要人照顾,是因为你站在台上,唱《打金枝》时那一声‘父王休要性情躁’,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灰都震出来;是因为你冬天练功冻裂的手指缠着纱布,还要坚持吊嗓,直到把‘慢板’唱出‘急板’的劲儿;是因为你明明可以留在省城跳舞,却为了回来学秦腔,把芭蕾舞鞋塞进箱底,连鞋带都没拆。”
他向前一步,距离潘芹娥不过半尺:“青娥,我要娶你。不是现在,不是明天,是等你真正准备好了,等你不再需要任何人替你拿主意,等你看着我的眼睛,能说一句‘陈晓,我愿意’,而不是‘我听舅舅的’。”
潘芹娥呼吸一窒。
四周鸦雀无声。
连风都屏住了。
“可……米兰阿姨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米兰走了,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勇气。”陈晓打断她,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,“而我的选择,从来只有一个——青娥,你信我吗?”
潘芹娥望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花言巧语,没有欲盖弥彰,只有一片辽阔而沉静的湖,湖底埋着她少年时所有跌倒爬起的痕迹,埋着她第一次登台时他站在侧幕鼓掌的剪影,埋着她深夜发烧他背着她跑过三条街去卫生所的喘息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。
她睡不着,推开窗户,看见对面宿舍楼陈晓房间灯还亮着。她数了数,一共七次,他起身踱步,停在窗边抽烟,烟头明灭如星火。第七次,他掏出一张纸,对着台灯写了很久,然后揉成一团,丢进废纸篓。她悄悄溜过去,在凌晨三点的垃圾桶里翻出那团纸——上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未干,力透纸背:
“青娥,我等你。”
她把它贴身收着,此刻正硌在她胸口。
潘芹娥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擦眼泪,而是伸向陈晓的衣袋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