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一章 羡慕吗?听说过凡尔赛么?(4/4)
n.】(真相并非终点,而是我们立足之地。)
她忽然想起昨夜在精神卫生中心外长椅上,安迪曾梦呓般说过一句话:“包子,你说……如果大地突然变成流沙,我们是不是该先学会游泳,而不是追问沙子为什么流动?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病语。
现在她懂了。
安迪早就在等这一天。她把自己逼进精神卫生中心的白色牢笼,不是溃败,是战略撤退——只有在这里,她才能彻底剥离“安迪·包”这个被无数人定义的身份,赤裸裸地面对那个名为“何小明”的生物学事实。而包氏,这个最亲近的爱人,却成了最后一个读懂密码的人。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陈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温和而笃定:“包总,别看了。这份报告,我昨天就让律所发给了周娟。她今早董事会投票时,特意把‘安迪女士精神状况不稳定’列为免除你代理职的三大依据之一。”
包氏没回头。她将铜版纸折好,放进胸前口袋,动作轻缓得像收殓一片羽毛。
“曲连杰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知道吗?安迪第一次教我煮意大利面,是用一整锅沸水,加三勺盐。她说,‘水不够咸,面就不会记住自己是谁。’”
她终于转过身,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,落在陈晓脸上:“现在,该轮到你尝尝这锅水的滋味了。”
陈晓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脸那道尚未消退的指印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包氏不再看他,径直走向病床。她俯身,替安迪掖好被角,指尖拂过她微凉的额角。然后,她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——安迪拒绝用智能机后唯一保留的通讯工具,按下快捷键1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:“喂?”
“洪壮琴,”包氏说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,“立刻启动‘红房子’计划。我要你把包晨光名下所有境外信托账户的受益人,全部变更为——安迪·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随即,洪壮琴低沉的笑声响起,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狂喜:“终于等到这句话了……包总。不过您得先告诉我,‘红房子’的钥匙,到底在谁手里?”
包氏的目光掠过病床上安迪沉睡的侧脸,掠过窗外翻涌的云层,最终停驻在自己左手腕那道银色疤痕上。她轻轻抚摸着那道凸起,仿佛在确认某种古老契约的纹路。
“钥匙?”她低声说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,“从来就不在脐带里。”
“它在安迪的血里。”
“而我的血,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重如千钧,“正流进她的血管。”
走廊尽头,护士推着药车经过,不锈钢托盘里的玻璃瓶叮当作响,汇成一支荒诞而庄严的安魂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