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三章 各人的结局与离去(下)(4/4)
红点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——那地方,他十年前就以“荒坡无法耕种”为由,上报国土局注销了土地编码,可如今,卫星图上分明标注着最新测绘坐标,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。谭宗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双手插兜,唇角微扬。
他身后,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捧着密封牛皮纸袋,袋口火漆印鲜红如血,印着“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”字样。
曲连杰——不,曲铮,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,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
经过谭宗明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极轻声道:“我妈埋钥匙那天,雨停了。槐树叶子上的水珠,全掉在了我手上。”
谭宗明眸光微动,颔首。
曲铮推开门,阔步而出。
门外,阳光泼洒如金。
他迎着光走了三十步,忽然停下,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——那是朱丽燕今早在西郊壹号洗手间递给他时,指尖冰凉颤抖的模样,他至今记得。
按下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朱丽燕压抑的啜泣,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:
“……连杰,妈求你……别动那块地……那是你妈留给你最后的……退路……曲永泉他……他早把房产证押给了高利贷……东岭坡的地契……是唯一能赎他命的东西……你爸他……他不是不想救你妈……是钱……都被孟璧澜卷走了……”
录音结束。
曲铮仰起脸,任阳光灼烫眼皮。
原来所有伏笔,早已埋在母亲咽气前的最后一句呓语里。
原来所谓降维打击,从来不是碾碎对手。
而是俯身拾起对方亲手遗落的、最不堪的真相,再把它,铸成一座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风拂过他额前碎发。
他抬起手,将那支录音笔,轻轻按进掌心。
金属冰凉,却渐渐被体温烘得发烫。
像一颗,正在苏醒的心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