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三章 各人的结局与离去(下)(2/4)
曲连杰当时只当是呓语。直到去年清明回乡,他在东岭坡槐树根须盘绕的泥土里,真的挖出一只锈蚀的铁盒——里面是一叠土地确权凭证,落款时间横跨1998年至2007年,共计三十七亩,全部登记在“曲母林秀云”名下,未过户,未抵押,未出现在任何曲永泉对外披露的资产清单里。
那是曲家真正的、没被算进账本的命脉。
“鲁存孝今天下午三点,会召开临时董事会。”谭宗明的声音重新冷下来,“他要罢免孟璧澜,但不会扶你上位——他要的是个听话的傀儡。而我要的,是你当场站起来,把U盘插进投影仪,把晟煊近三年所有关联交易、资金流向、以及孟璧澜如何借并购之名,把两亿八千四百万资金经由七家离岸公司,最终转入自己控股的‘曜泓资本’账户的证据链,一帧不落地放给他们看。”
“然后呢?”曲连杰问。
“然后你告诉他们——”谭宗明停顿半秒,声音陡然拔高,如惊雷炸响,“晟煊不是病了,是被人活活喂饱了毒药!而开药方的医生,正坐在你们中间,穿着阿玛尼西装,喝着蓝山咖啡,笑得像个救世主!”
曲连杰闭了闭眼。
眼前浮现出孟璧澜签字时那副从容姿态,像在签署一份再寻常不过的采购合同;浮现出曲永泉在调解室拍桌怒吼时涨紫的脸,可那眼神深处,分明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——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替他扛下所有罪责的替身;更浮现出朱丽燕跪下去那一刻,脊背弯成一道凄厉的弧线,可她垂下的睫毛剧烈颤抖,不是屈辱,是恐惧,是某种深不见底的、被逼至绝境后的孤注一掷。
原来所有人都在演。
只有他,在认真地,把这场戏,演成了真实。
“你不怕我反手就把U盘交到纪委?”曲连杰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毕竟,按规矩,举报人该拿奖金。”
“你当然可以。”谭宗明静默两秒,忽然低声道,“但你得先告诉我——你妈埋钥匙那天,是不是也下着雨?槐树叶子上全是水珠,掉在我脸上,凉得像眼泪。”
曲连杰呼吸一滞。
那天确实下雨了。细密如针,打湿了整片山坡。他蹲在泥地里挖土,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,咸涩得发苦。
电话那头,再无声响。
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把两个从未真正并肩作战的男人,猝不及防地捆在了一起。
曲连杰缓缓挂断电话,指尖冰凉。
他抬起头,正看见派出所门口走出一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女警,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朱丽燕被暂扣的那只镶钻手包——包带断裂处,露出一小截暗红色丝绒衬里,上面用金线绣着半朵残缺的牡丹。
那是曲母林秀云生前最爱的花样。
他盯着那半朵牡丹,看了足足十五秒,才迈步走上台阶。
女警与他擦肩而过时,忽觉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掠过鼻尖,清冽凛冽,像山巅初雪。她下意识回头,只看见一个挺拔背影逆光而立,风衣下摆被风鼓起,像即将离弦的箭。
而此刻,晟煊集团总部第一会议室。
鲁存孝端坐主位,十指交叉置于桌面,腕上百达翡丽折射出冷硬光芒。他面前摊着一份加急打印的《关于提请罢免CEO孟璧澜职务的议案》,纸角微微卷起,似被反复摩挲。
会议室内鸦雀无声。
空调嗡鸣声格外刺耳。
忽然,大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。
曲连杰站在门口,风衣未脱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