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四章 交换人生(3/4)
血珠。血珠离体,悬于半空,滴溜溜旋转,表面竟浮现出微缩的卡塞尔校园景象——图书馆穹顶、青铜树广场、甚至远处山坡上那座小小的、爬满藤蔓的旧教堂。血珠猛地炸开!
没有冲击波,没有声响。
所有被血珠映照过的建筑、道路、树木,乃至空气中悬浮的尘埃,都在同一瞬褪去色彩,化为纯粹的黑白二色。随即,黑白世界开始高速倒带:断裂的钢梁自动回弹,熔化的沥青逆流回路面,飞溅的玻璃碎片如受磁吸般跃回窗框……连凯撒额角那道刚被气流割破的血痕,也在众人注视下悄然弥合。
时间,正在被“重写”。
而那具青铜棺椁,在黑白光影的冲刷下,棺盖轰然掀开。
棺内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行用古秦篆刻写的铭文,随着棺盖开启,缓缓浮现于半空:
【新朝历三百廿七载,始皇帝遣蒙恬,率三十万众,北筑长城,西拒胡,东镇海,南伐百越。然龙脉崩,地火溢,九鼎失其二。朕亲赴昆仑墟,斩伪龙九,取其心为引,熔九州之铜,铸此‘守时之鼎’。鼎成,天地同寂。朕登鼎而坐,以身为薪,燃万世光阴。今鼎裂,时砂泄,伪龙复醒……尔等,当归矣。】
文字浮现至最后一字,轰然崩散,化作漫天金粉。
金粉未落,那具青铜棺椁已如沙堡般簌簌坍塌,化为齑粉。而棺椁原本所在的位置,虚空如镜面般碎裂,露出背后另一片天地——
苍茫大漠,黄沙万里。一座孤零零的烽火台矗立沙丘之巅,台上无旗,唯有一尊青铜鼎,鼎腹铭文与路明非臂上如出一辙:【新】。
鼎中无火,却有风自鼎口升腾,卷起沙尘,在半空凝成一行飘忽不定的秦隶:
【归期已至。】
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次,他周身金光并未暴涨,反而如潮水般向内收敛,尽数没入双眸。左眼金焰熄灭,右眼墨色消散,唯余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,倒映着大漠孤烟,也映着眼前众人惊愕的脸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。
掌心纹路清晰,指节修长,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血管——和三年前那个在芝加哥机场拖着行李箱、眼神里还带着点怯懦的少年,一模一样。
“抱歉,校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恢复寻常的温和,甚至带点无奈的笑意,“刚才……没收住力。”
昂热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头却哽住。他看见路明非朝自己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熟稔得像无数次在办公室里递给他一杯续命的黑咖啡。
可这一次,昂热没去握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,忽然问:“你答应过路鸣泽什么?”
风掠过废墟,卷起灰烬。
路明非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,眨了一下眼。
“我答应他……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替他,把黑王的‘账本’,一笔一笔,全烧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星火苗自他指间跃出,不大,只有米粒大小,却呈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暗金色。火苗飘向空中,迎风即涨,化作一道细长火线,倏然射向那片虚空裂隙中的大漠烽火台。
火线触鼎的刹那——
轰!!!
没有爆炸,没有烈焰,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“湮灭”感。青铜鼎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光,而是绝对的虚无。鼎身开始片片剥落,化为飞灰,而飞灰尚未飘散,便已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