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45 章：李红衣！(4/5)
缓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，终于，落回扶摇脸上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辩白，没有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扶摇几乎要被那目光烫穿。
然后，他空着的那只手，慢慢抬了起来。
不是伸向扶摇，而是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。
那里，心脏的位置。
他掌心之下，传来一声沉稳、有力、带着蓬勃生机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清晰，坚定，如同擂响的战鼓，又似远古归来的号角。
扶摇的呼吸，彻底乱了。
她终于抬起头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曾睥睨诸天、杀伐决断的眼眸里，此刻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倒影，以及…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虔诚的破碎。
“扶摇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凿，“我回来了。这一世，这一命，这一颗心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掌心紧贴胸膛，仿佛要将那搏动直接印进她眼底。
“……全都是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抱着女儿，向前一步。
没有征兆，没有预兆。
他单膝，跪了下来。
不是对着天，不是对着地，不是对着那浩渺天道。
而是，直直地，跪在了扶摇面前。
混沌星万古不落的星光，此刻尽数倾泻于他身上，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。可那姿态，却谦卑得令人心碎。
扶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，看着他沾着尘土与汗渍的发梢，看着他绷紧的、微微颤抖的脖颈线条……
一百多年的怨毒、委屈、愤懑、不甘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坍塌。
不是被原谅，而是……被这一跪，彻底碾碎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骂，想斥，想将那些憋了百年的脏话尽数砸在他脸上。
可最终，脱口而出的，却是一句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、嘶哑的质问：
“……疼吗？”
君傲猛地抬头，眼中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。
“在土里，一百多年……”扶摇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，“疼不疼？”
君傲怔住。
他看着扶摇通红的眼眶，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，看着她怀中那个正好奇打量着他的小丫头……
他缓缓摇了摇头，声音低得像叹息：“不疼。”
“真的？”扶摇追问，声音发颤。
君傲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奇异地驱散了眉宇间百年积郁的阴霾，让他整个人，都像被那混沌初生的曦光重新洗过一遍。
“有你在等，怎么会疼。”
扶摇喉头一哽，再也说不出话。
她猛地别过脸，肩膀却无法控制地剧烈起伏起来。
君傲没起身，也没去擦她的眼泪。他只是抱着女儿，依旧维持着跪姿，仰头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能溺死星辰。
小丫头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，伸出小手，努力够向扶摇：“娘，别哭……娘不哭，爹就不跪啦！”
扶摇吸了吸鼻子，胡乱抹了把脸，终于，抬手，将女儿从君傲怀里接了过来。
指尖碰到君傲的手背时，她顿了一下。
君傲的手，很烫。
那热度，顺着指尖，一路烧到她的心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