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44 章：人道！(2/4)
她喘息稍定，抬眼看向门口。那里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。
道不死倚在门框上，酒葫芦悬在指尖晃荡，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；洛星河攥着衣角，脸色发白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；吴青峰站在最外侧，双手负在背后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可嘴角却高高扬起，眼里有泪光闪动。
还有更多身影——混沌星各族长老、昔日古仙庭旧部、甚至几位被俘后自愿留下的异域圣人，全都静静立于长廊之下，无人喧哗，无人走动，只以最虔诚的姿态，仰望着这座即将诞生新王的宫殿。
扶摇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角沁出泪，笑得腹中剧烈一缩，随即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自丹田炸开，如晨钟破晓，如混沌初分。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。
那里，不再只是鼓胀、沉重、令人窒息的负担。
那里，是一轮正在孕育的日。
一道光，无声无息，自她小腹中心透出。
不是刺目金芒，而是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晕，带着混沌未开前的静谧，又蕴着万物初生时的锐利。光晕缓缓扩散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凝滞，时间迟缓，连十二魔手中那柄嗡嗡震颤的太阴神剑，剑锋都凝住了颤动。
“成了……”苏颖喃喃，手指微微发抖，“她……在开窍。”
话音未落，扶摇腹中忽有一声轻响。
不是哭，不是啼，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。
铮——！
如冰泉击玉，似寒潭龙醒，又像一柄沉睡万古的绝世神兵，在今日，第一次，自行出鞘。
刹那间，混沌星上空风云骤变，九天之外，星轨偏移，北斗七星齐齐黯淡，而原本虚无的混沌深处，竟凭空浮现出七道模糊剑影，遥遥对应北斗方位，缓缓旋转，吞吐星辉。
“北斗孕剑……”大魔喉头滚动，声音干涩，“这是……剑胚初成之相。”
“不对。”道不死忽然开口，嗓音低沉如雷，“不是剑胚。”
他眯起眼，死死盯着那七道剑影，瞳孔深处映出细微裂痕：“那是……七道命格。”
“她一生，当有七次生死劫。”
“每渡一次，便有一道剑影凝实。”
“七劫尽渡，七剑归一，便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如敲金石：
“天下第一剑。”
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十二魔张着嘴，忘了说话；九魔手中的青铜鼎微微倾斜，紫气溢出半尺；苏颖抬手捂住唇，泪水终于滑落。
扶摇却只是静静听着，脸上没有惊惧，没有惶然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她忽然抬起手，轻轻覆在腹上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：
“孩子，娘知道了。”
腹中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那脆生生的声音响起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，更沉静，更……像一个真正的、即将降临人间的王者：
“娘，我不怕劫。”
“我只怕……你累。”
扶摇怔住。
她以为自己会哭，会笑，会失态，可那一刻，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，慢慢、慢慢地，挺直了脊背。
她不再是那个被四个老魔堵在门口絮叨的疲惫孕妇。
她是扶摇，是古仙庭仙王，是君傲的女人，更是——这个即将劈开混沌、踏碎诸天的新王之母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娘就陪你，一起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