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二章 许渊开会(3/4)
是朝廷!是你们头顶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!”“今日,本督不杀无辜!”
“凡主动交出私藏兵刃、揭发上司罪行者,免罪!”
“凡曾为孙氏父子充当爪牙、迫害军户者,自首者,减等发落!”
“凡家中尚有亲老幼弱、生计艰难者,即日起,凭军户勘合,至金吾卫设于城东的‘抚恤局’登记造册,每人先领赈米一石,棉布三匹,另拨屯田二十亩,五年内免赋!”
最后一字出口,全场骤然死寂。
随即,不知谁率先叩首,额头重重砸在黄土之上——咚!
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百声、千声!无数额头砸地之声汇成洪流,震得演武场尘土簌簌而落。那些曾被视作蝼蚁的士卒们,此刻匍匐于地,不是为求饶,而是为感恩。有人泣不成声,有人仰天长啸,更有人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,以指甲深深划下血痕,仿佛要将这刻铭进骨血。
吴山收刀入鞘,转身走向孙承宗,低声道:“孙阁老,该您了。”
孙承宗颔首,缓步上前。他并未多言,只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绸缎圣旨,展开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着即革去孙玉宁、孙玉海、吴山等人一切职衔,抄没家产,男丁充军烟瘴之地,女眷没入宫籍……”
念至此处,他忽然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跪伏如林的士卒,又看向吴山。吴山微微颔首。
孙承宗便继续道:“……唯河南卫军户久罹苛政,朕心甚悯。特命钦差大臣吴山、大学士孙承宗,彻查积弊,重定屯田、军饷、匠役诸法。即日起,凡河南卫所属卫所,军户子弟可凭勘合,赴开封府学旁听;军户女子,年满十六者,可入织造局习技,月支工食银三分;军户老者,六十以上,每月领米一斗、盐半斤……”
圣旨未尽,台下已哭声震天。一个满脸稚气的总旗官膝行向前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:“孙阁老!督主!小人……小人阿狗,爹娘饿死在去领月粮的路上,临终攥着半块窝头塞进小人嘴里……小人不敢求别的,只求……只求能摸一摸那印信,摸一摸,就摸一摸……”
吴山默然片刻,忽然弯腰,亲手扶起少年。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正面是“钦赐军户安民”六字,背面刻着“永业田二十亩”字样,郑重按入少年汗湿的掌心:“拿好。这不是印信,这是你的命。从今日起,你阿狗的名字,记在户部黄册上,不再归河南卫管,而归朝廷直隶。”
少年怔怔看着铜牌,忽然放声大哭,不是悲恸,而是欢喜到了极处,灵魂撕裂般的嚎啕。
暮色渐染,演武场上篝火次第燃起。金吾卫士卒搬来大锅,煮着新收的粟米粥,香气氤氲。河南卫士卒们排着长队,一人一碗,热粥入喉,烫得流泪,却谁也不肯松手。几个老军户蹲在火堆旁,默默掏出珍藏多年的烟袋锅,互相凑火,吧嗒吧嗒抽着,烟雾缭绕中,皱纹舒展,仿佛卸下了百年重担。
吴山独立于高台边缘,望着这人间烟火,久久未语。孙承宗悄然走近,递过一杯热茶:“督主,苦了。”
吴山接过,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:“苦?不。只是想起当年在江南,也是这般,熬了七日七夜,才把宣武卫那口淤血吐干净。”
“如今河南卫,只是开头。”
“是啊,开头。”吴山望向远处开封府方向,灯火如星,“可这开头,得让天下人都看见。”
此时,一骑快马自西面驰来,骑士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:“督主!京师急报!陛下敕令——命钦差即刻返京,另有重任委派!”
吴山接过密函,指尖拂过火漆上那枚熟悉的蟠龙印。他没有立即拆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