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 许贼简直丧心病狂(3/3)
提督之忠,亦当信百官之诚。午门内外,皆大明疆土,何分彼此?若疑臣等为逆,则请陛下遣锦衣卫百户,携圣旨临午门,当场勘验臣等手印、笔迹、履历,若有一字虚妄,臣甘伏斧锧。”写罢,他掷笔于案,墨点飞溅,如血滴落。
全场死寂。
连方正化都微微眯起了眼,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翰林。他未喝止,亦未赞许,只淡淡道:“杨编修,署名、官印。”
杨涟解下腰间小印,沾朱泥,稳稳按于文末。印文清晰:“翰林院编修杨涟之印”。
方正化亲自伸手,取过那张宣纸,迎着最后一线天光细细审视——墨色未洇,印痕饱满,字字筋骨铮然,无一笔迟疑。
他忽然笑了:“好字。好胆。”
随即扬声:“来人,呈乾清宫!”
一名金吾卫快步上前,双手捧起那张纸,转身疾行,身影迅速没入宫门阴影。
刘一燥看着杨涟的背影,嘴唇翕动,终未出声。他忽然明白,今日这一局,输的不是程英,也不是他刘一燥,而是整个旧有的规矩——那个可以靠身份压人、靠资历堵嘴、靠联名逼宫的规矩,正在被一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,一点点撕开。
暮色彻底吞没了午门。
宫墙之上,铜铃轻响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仿佛在为某种旧物送葬。
而乾清宫内,魏忠贤已坐回御座。案上,杨涟的奏疏静静躺着,旁边,是孙承宗那份被朱批“准辞”的奏本,再旁边,是一份尚未拆封的密折,火漆印上,赫然是许渊的私印。
魏忠贤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枚火漆——温润,坚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脂气息。
他没有拆。
只将它,推到了烛火边缘。
火苗轻轻一舔,漆印边缘,悄然卷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焦痕。
就像这偌大皇城,这万里江山,这数百年礼法纲常,正在无人注视的角落,无声地……起了一道裂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