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以势压之(3/4)
“命你率本部骑卒五百,即刻出发,沿孙水西岸疾进,截其归路!不许放走一骑!”“遵命!”
“另遣斥候十队,飞报各屯——凡见斯榆夷旗帜者,无论多少,即刻点燃烽燧,三烽连举!”
“诺!”
张嶷复又转身,目光如铁扫过众人:“伏波营新募之士,凡愿随征者,此刻出列!随我亲率步卒两千,抄近道穿牦牛山隘口,断其腹心!此战不为屠戮,只为擒首!冉尨若降,押至邛都,由朝廷发落;若拒降——”
他顿住,从腰间解下佩剑,剑鞘轻叩台柱,发出沉闷一声:
“——便以斯榆夷部百年祭坛之石,为他铸一座跪像。”
话音落处,校场之上,数百夷人丁壮齐刷刷踏前一步,赤足踏在冻土上,发出整齐如雷的闷响。有人解下腰间骨笛吹起短促哨音,有人用匕首划破掌心,将血抹在额角,有人默默拾起地上木矛,矛尖朝天,如林而立。
张嶷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。马蹄扬起尘土,他策马掠过李索身边时,忽然勒缰,自鞍袋中取出一卷竹简,抛入少年怀中:“《急就章》残本,内有百二十字。三日之内,若能默写全篇,伏波营第一曲,便由你持旗!”
马蹄声远去,只余风卷残云,掠过邛都城头新悬的汉家赤帜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成都少城,丞相府东阁之内烛火通明。陈袛正伏案批阅越嶲郡八百里加急奏报,朱砂笔尖悬于纸上半寸,迟迟未落。案头另置一函,封泥未启,却是宗预自建宁郡味县发来的密奏,火漆上压着一枚青铜豹钮。
门外侍者轻叩:“丞相,蒋琬蒋公遣人送来急件,称益州郡俞元县水田试种占城稻,今秋亩产较往年增三成,拟明年扩种至两千顷,恳请调拨农具三百副、铁匠十人。”
陈袛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奏报末尾一行小楷上——那是张嶷亲笔补注:“……伏波营初立,夷兵愿效死力者,已逾三千。然臣观其性,勇烈有余而识见不足,若欲久安,必先教之以文,束之以法,导之以利,畏之以威。南中之事,不在一时之胜败,而在十年之浸润。故臣斗胆,乞朝廷准设‘越嶲学宫’一所,招汉夷童子共学,延聘通儒二人、精算者一人、晓夷语者三人,岁支钱粮,列于郡学正项……”
窗外,初雪悄然飘落,无声覆上丞相府青瓦飞檐。陈袛提笔,在奏报空白处批下八个字:“所奏甚是,着即施行。”
墨迹未干,他忽然想起什么,唤来亲信:“取我私印,另拟一札,密送庲降都督府——转告宗将军:越嶲伏波营既立,云南郡诸部观望已久,宜趁势遣使,以‘盐铁互市’为饵,邀滇池畔十二部首领,于冬至日赴味县‘盟誓坛’歃血为盟。坛上不设刀斧,唯置铜鼎一尊,鼎中沸水煮盐,盐溶则盟成,盐凝则盟散。务必让各部亲眼见之:汉家盐粒,入水即化,从无凝滞之日。”
亲信躬身领命,退出时带上了门。陈袛独坐灯下,指尖摩挲着案头一枚旧印——印文是“益州牧印”,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。他久久凝视,忽而低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汉室之复兴,从来不在长安未央宫的梁柱有多高,而在越嶲山坳的火堆旁,一个夷人孩童能否吃饱肚子后,再问一句——‘使君,我明天还能来领米吗?’”
烛火噼啪一跳,映得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,愈发清晰。
而此时,牦牛山深处,一条隐秘山径之上,冉尨正勒马回望。他年约二十二,面庞棱角如刀劈斧削,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,身披豹皮短裘,腰悬两把弯刀,刀鞘上嵌着细小银铃,此刻却静默无声。身后八百余斯榆夷战士裹着灰褐色毛毯,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盐包与铁锅,队伍末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