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(4/4)
额心,一枚裂痕狰狞的星辰印记,正随着古钟微弱的搏动,明灭闪烁。李初秋如坠冰窟。
那狐骨的轮廓,那交叠的前爪姿势……分明与方才灵兽幻象中,覆在他襁褓上的那只狐爪,一模一样。
裴青鸾立于殿门阴影里,声音如古钟余韵,悠悠响起:
“你娘的骸骨,在此。而你爹的骨灰……”她指尖遥遥一点青铜古钟,“就在钟里。”
李初秋双腿一软,几乎跪倒。
他踉跄向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。离那狐骨越近,丹田内星印搏动越烈,灼痛如焚。直至他单膝抵在石台边缘,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距那莹白额骨仅剩半寸——
“别碰。”裴青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冷如霜雪,“触之即焚。那具骸骨,早已化作阵眼,维系着整座秘境。你若毁它,栖梧殿崩,星陨祭坛永闭。”
李初秋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剧烈颤抖。
他望着那具静卧千年的狐骨,望着额心那枚与自己脐下同源的星辰印记,望着印记裂痕中渗出的、与叶清梧剑气如出一辙的幽青微光……
原来最深的牢笼,不是天师府的锁链,不是裴青鸾的烙印。
是他娘用骸骨铸就的囚笼,是他爹用骨灰填满的祭坛,是这满殿无声的、用爱与恨共同浇筑的……永恒坟茔。
而他自己,是坟中唯一的活祭。
殿外,岩浆奔涌声陡然高涨,如万马踏蹄,轰然撞向殿门。
裴青鸾身影一闪,已至他身侧,玄色广袖卷起狂风,将他狠狠拽离石台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她扣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,“三月之内,你若不能补全天机,修复星印,栖梧殿便会彻底坍塌。届时,你娘的骸骨化为齑粉,你爹的骨灰散入虚空,而你……”她俯身,唇几乎贴上他耳廓,吐息冰冷,“将永远留在这里,做这座坟,最年轻的守墓人。”
李初秋被她拖向殿内幽深通道,回望一眼。
那具莹白狐骨在青铜古钟投下的阴影里,额心裂痕中的青光,正一明一灭,如同……垂死的心跳。
而他脐下,星印灼烧如烙铁。
原来所谓长宁,从来都不是平安顺遂。
是长眠于宁。
是长埋于宁。
是长困于宁。
他闭上眼,任由裴青鸾拖着他,坠入黑暗。
身后,栖梧殿大门,在震耳欲聋的岩浆咆哮中,轰然闭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