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(3/4)
一缕散落的青丝,“真有趣……本座活了八百三十七年,头一回见到,能把‘吞渊诀’和戍界傀残识缝合得如此……粗暴又精妙的小子。”她抬眸,目光如电,穿透弥漫的寒气,直刺李初秋眼底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李初秋咳出一口黑血,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:“晚辈……李初秋。”
“李初秋……”裴青鸾默念一遍,舌尖仿佛品咂着这名字的滋味,笑意渐深,“好。本座记住了。”
她忽然转身,裙裾翻飞,竟不再看李初秋与柳絮一眼,足尖轻点,身影如一道流光,竟主动迎向那尊气势滔天的戍界傀!手中妖火暴涨,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紫焰弯刀,刀锋斩出,竟与傀儡巨戟悍然对撞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,气浪掀飞石屑,整条石廊簌簌颤抖!
就在这一瞬,李初秋猛地抬头,对柳絮嘶声低吼:“走!现在!”
柳絮浑身一震,眼中挣扎与决绝交织。她深深看了李初秋一眼——那眼神里,有惊涛骇浪,有未出口的千言万语,更有某种近乎燃烧的决断。她不再犹豫,袖中琉璃塔嗡鸣一声,瞬间化作一道流光,裹住李初秋尚在喷血的身躯,破开石廊顶部一处薄弱岩层,轰然冲出!
碎石如雨。
身后,是戍界傀撼动山岳的咆哮,是裴青鸾清越如歌的长笑,以及那柄紫焰弯刀撕裂虚空的尖啸。
秘境之外,暴雨如注。
琉璃塔光芒黯淡,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灵力,载着二人重重砸入雨花城外十里坡一片泥泞稻田。
“噗通!”
泥水四溅。
李初秋仰面倒在泥水中,雨水疯狂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,可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,手臂上那黑色裂纹正贪婪地向上蔓延,已至肩头。
柳絮顾不得自身伤势,迅速掐诀,数道清冽灵光打入他臂上裂纹周围,暂时封住妖力侵蚀。她指尖微颤,撕开他破损的衣袖,露出那截狰狞可怖的手臂——皮肉翻卷,隐约可见森白骨茬,黑色裂纹如活物般搏动。
“别……别管这个。”李初秋艰难抬手,沾满泥水的手指死死攥住柳絮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云无尘……跑了……他肯定去地宫深处……靖王妃的寝宫……暗道……查……”
柳絮咬紧下唇,一丝血迹沁出,她重重点头,扶起李初秋,将他半扛半抱,深一脚浅一脚踏入滂沱大雨之中。雨水冰冷刺骨,冲刷着两人的狼狈与血腥,也冲刷着方才石廊内那场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。
远处,雨花城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靖王府那巍峨的飞檐,在闪电映照下,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。
而此刻,靖王府最深处,一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宫密室中。
云无尘半倚在寒玉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,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他颤抖着,从怀中摸出一枚仅剩半枚的“紫气归元丹”,毫不犹豫塞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,勉强吊住他一线生机。他闭目调息片刻,再睁眼时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怨毒。
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在身前虚空一划。
一道幽暗光幕浮现,映照出的,赫然是李初秋与柳絮在稻田中挣扎起身的狼狈身影,以及……他们身后,那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靖王府轮廓。
云无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,声音沙哑如破锣:“小家伙……你以为,你赢了?”
他枯指用力一点光幕中靖王府的方向,眼中血丝密布:“真正的局……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