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、相公(2/2)(2/4)
许峰不动声色放下手,闭目,呼吸愈发悠深。体内那套自幼习练、早已融入血脉的呼吸法,此刻竟自发加速流转,非是奔涌,而是回旋,如涡流,如漩涡,一圈圈向内收束,最终尽数沉入丹田下方三寸——那个本该空无一物、却被他命名为“脐墟”的位置。脐墟微震。
一点温热,悄然升起。
与此同时,云架山深处,锁龙观废墟之下,那具被七彩绳缚住脖颈的尸蛇,原本僵硬如石的蛇首,忽然极其缓慢地……偏转了三分。
蛇眼未睁,可蛇首所向,正正对着幺店子方向。
许峰在黑暗中,缓缓勾起嘴角。
他懂了。老阿公不是在等掀盖子的人,是在等……接脐带的人。
那册《饮敬贤庄》里,所有红点,皆非标记地脉,而是标记脐墟。那些死在山毛岭的匠人,不是抢活计抢死的,是脐墟被强行凿开,精魄逆冲,爆体而亡。所谓破土匠人,根本不是破土,是剖脐。所谓安顿法,也不是安顿尸蛇,是安顿……脐墟里尚未落地的“胎”。
而他自己,左眼之中那道搏动的脐带,正是脐墟初开之相。游戏机给的【观地眼】,从来不是看山看水,是看脐——看万物生发之始,看阴阳交媾之门,看所有未命名之物的第一口呼吸。
所以缝尸,才能通山;所以锄龙,才能顺气;所以破坟,才能启门。
因为坟,是脐的假壳;尸,是胎的余烬;龙,是脐带未断时,地脉奔涌的原始形态。
许峰再睁眼时,天边已透出蟹壳青。他轻轻坐起,动作极轻,未惊动任何人。二师兄鼾声未歇,大师兄翻身时 muttered 一句“明日……便到寨口了”,大端公背对着他,肩膀起伏平缓,可许峰知道,那鼾声底下,是绷紧如弓弦的警觉。
他披衣下床,赤足踩在微凉泥地上,走向屋角堆放的行李。那里有个油布包,裹着几件旧衣,最底下压着一本薄册——正是他从游戏机界面导出的《锄龙法·初阶》手抄本。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,字迹却是他亲手以朱砂誊写,每一笔都含着当日破土时的意念。
他翻开第一页,手指抚过“脐”字旁自己加注的小楷:“脐者,天地之门,生死之钥。断则散,续则生。续非强接,乃引其势,顺其流,借其息,成其形。”
指尖停在此处。
门外,蝶妹子和阿姐正踮脚走近,压低声音争执着什么。阿姐说:“……他莫要乱喊,阿弟回来,自有分寸。”蝶妹子急道:“可他们都说歪的鬼灯哥,多难听!阿姐你快想想办法!”阿姐叹气:“办法?能有甚办法?名字是别人喊出来的,又不是他自个儿贴在脑门上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。
许峰立在门内,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轮廓,左眼在明暗交界处,幽邃如古井。
蝶妹子愣住,嘴还半张着,忘了合拢。阿姐亦是一怔,随即心头突突直跳,不知怎的,竟觉得阿弟这一眼望来,比从前更沉,更静,也更……难以测度。
“阿姐,蝶妹子。”许峰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入二人耳中,像一滴水落进深潭,“名字是别人喊的,可路,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他侧身让开:“进来罢。我有话,要说与你们听。”
阿姐下意识想推辞,可脚步却已抬起。蝶妹子更是一把攥住阿姐手腕,拽着她就往里钻。两人刚踏进门槛,许峰反手关门,动作不重,却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仿佛扣上了某道无形的锁。
屋内光线一暗。
许峰没点灯,只从油布包里取出那本《锄龙法》,翻至末页空白处。那里,他早用炭条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