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、立庄(1/2)(3/4)
是安平寨俯瞰图。寨中房屋错落,唯独寨口老槐树下,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。墨色之中,盘踞着一条扭曲的、由无数细小人形拼凑而成的蛇。蛇头昂起,正对槐树顶端;蛇尾则深深扎进树根下方的泥土里,蜿蜒向下,直通山腹——正是鬼门所在!
而那蛇身每一片鳞甲,都是一张模糊人脸,或哭,或笑,或怒目,或垂泪。人脸之上,皆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,红线尽头,齐齐指向许峰掌心。
“二师兄被‘牵’了。”大端公声音沙哑,“不是被鬼牵,是被‘界’牵。他撞上了地脉外泄的‘隙’,成了第一个活锚。锚定了,后面的,就都跑不了。”
许峰猛地攥拳,掌心图景瞬间溃散,唯余一股铁锈味在舌尖弥漫。
他抬头,望向山下。
寨口老槐树在风中剧烈摇晃,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树顶之上,二师兄赤裸的身体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,像一具刚从泥里掘出的俑。他手中拎着的,果然是一条断腿——膝盖以下,皮肉翻卷,露出森白骨茬。那腿的小腿肚,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,一下,一下,绷紧,放松,绷紧,放松……
如同活物在呼吸。
更骇人的是,那断腿脚踝处,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红绳。红绳另一端,不知何时,已悄然缠上许峰自己的右脚踝,勒进皮肉,留下一道细细血痕。
许峰低头,看着那道红痕,又抬头,看向大端公。
大端公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点头,眼中再无半分试探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:“现在,你信了?”
许峰没答。他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,在泥地上飞快画出三道符——不是傩坛符,不是城隍符,是他在游戏里反复调试过七十二次的燔火阵基。符成,他指尖逼出一滴血,点在阵心。
血珠未落,枯枝所画的符线竟自行燃起一缕青焰,焰苗不高,却将周遭三尺之内所有阴影,烧得干干净净。
大端公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火鼎法,”许峰直起身,抹去额角冷汗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学。”
大端公深深看他一眼,忽然解下自己颈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铜钱正面是“康熙通宝”,背面却非满文,而是一圈细密阴刻——正是尸庙门帘上九头蛇缠断剑的纹样。他将铜钱拍进许峰手心,铜钱入手滚烫,仿佛刚从灶膛里取出。
“先教你第一课。”大端公的声音低如耳语,“火鼎不立于地,立于‘信’。你信它能烧,它才真能烧。你若不信,烧的只是你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,山下锣声骤然停歇。
死寂。
紧接着,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,撕裂长空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那声音,分明是二师兄的,却又掺杂着无数重叠的童音、老妪音、嘶哑兽音……汇成一股污浊洪流,直冲云霄。
云层翻涌,竟在寨口上方,诡异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之中,没有天光,只有一片浓稠、缓慢旋转的暗红色,像一只巨眼,正缓缓睁开。
许峰握紧铜钱,掌心灼痛。他抬眼,望向那道血色天隙,又低头,看向自己脚踝上那根越勒越紧的红绳。
绳结处,一点朱砂痣,正随着血色天隙的搏动,明灭闪烁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尸庙门帘下,那幅狰狞护法神像的双眼——眼窝空洞,却各嵌着一粒朱砂,此刻,正与他脚踝上这点猩红,遥遥呼应。
原来不是尸庙寻他。
是他身上这缕“界隙余温”,早已在撞门刹那,烙下了印记。
印记的名字,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