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祸?全社会热议、联合调查组介入!电影下架(2/4)
“有关系。”苏南合上名录,指腹摩挲着纸面凸起的铅印字迹,“昨天群里有人传照片,说谢挺峰在怀柔片场踹倒道具箱时,骂的是‘大陆穷鬼连个箱子都摆不正’。王秀英现在是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义务讲解员,她讲的每个故事,都发生在梧桐树影里。”当天下午三点,谢挺峰被叫到四一厂驻地会议室。推开门时,他下意识整了整领带,看见长桌尽头坐着三个人:吴厂长、秦兰,还有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——正是王秀英。她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,最上面一页是张泛银的黑白照: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少女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攥着半本《飞鸟集》。
谢挺峰喉咙发紧,没说话。
王秀英翻开下一页,照片里梧桐树干被砍出深深斧痕。“这是我哥最后站的地方。”她声音很平,像在念小学课文,“日军用刺刀挑开他衣服时,他还在背《飞鸟集》第七十五首。‘生如夏花之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’。后来他们把他钉在树上,用梧桐枝条抽打。”
谢挺峰后退半步,撞在门框上。
“苏导让我来,不是告状。”王秀英合上相册,推过来一张A4纸,“这是剧组群演名单。三百二十七个南京籍演员,六十八个幸存者后代。您今天骂的‘穷鬼’,有四个人的祖辈,在金陵城墙根下埋过三百具尸体。”
谢挺峰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突然发现其中有个叫“谢建国”的老人——和他父亲同名同姓。他猛地抬头,王秀英已起身走向门口,经过他身边时停顿两秒:“听说您最近在接广告?给日本清酒做的。那酒厂当年给侵华日军供过军粮。”
门关上后,吴厂长点了支烟,烟雾缭绕中看着谢挺峰惨白的脸:“苏导说,您要是愿意,明天可以去南京。陪王秀英走一遍她哥走过的路。不用化妆,不用台词,就穿着您今天的衣服。”
谢挺峰没回答,只是慢慢解开了领带。
当晚九点,林建岳一行抵达长春站。月台上没有欢迎横幅,只有二十个穿旧军装的少年举着搪瓷缸——缸底印着“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1952年赠”。带队的是个瘸腿老兵,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扎进腰带,见林建岳下车,抬起左手行了个标准军礼:“奉苏导命令,给各位送点热的。缸里是红糖姜汤,缸底刻着字——‘当年你们没喝上的,今天补上’。”
林建岳笑容僵在脸上。他身后几个理事想笑,瞥见老兵空袖管里露出的紫红色疤痕,又都咽了回去。
凌晨一点,苏南独自走进剪辑室。桌上摆着两盘胶片:左边是谢挺峰今日所有镜头的原始素材,右边是王秀英上午录制的语音日记。他打开监听音箱,按下播放键——
“……梧桐树皮被剥掉三层,露出里面发青的木头。我摸过,和我爸的手腕一样凉。”
“……日军把汽油浇在图书馆屋顶时,火苗蹿起来像凤凰。可我爸说,那是烧书的声音,比烧人还响。”
“……去年我在南京遇见个日本游客,他问我‘中国人为什么总记着过去’。我就带他去了梧桐树下,让他数树干上斧痕。他数到第三十七道就哭了。”
苏南摘下耳机,把谢挺峰的胶片推到阴影里,打开电脑调出明日拍摄计划:金陵血祭第一场,群众演员将扮演被驱赶至长江边的难民。根据史料记载,当日江面漂浮的尸体阻塞了渡船航道,渔民们用竹篙撑开尸堆时,发现很多死者怀里还抱着未拆封的《儿童画报》。
他敲下备注:“所有婴儿道具,必须用南京本地棉布手工缝制。布料需经南京市档案馆认证,确认为1937年同期纺织工艺。”
窗外,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墙上新挂的作战地图上。地图中央,用红笔圈出三个地名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