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小聚(2/3)
然想起自己发言时说的“十年等不起”,那时只当是时间漫长,却没想过,对卢老汉来说,“十年”是膝盖里逐年堆积的风湿痛,是老太太每晚必须贴的膏药,是两人合照里越来越浅的笑意。这时,茶水间门被推开。江婧探进半个身子,发尾还沾着会议室空调的冷气:“李律师,刚接到消息,卢家那个案子,法院立了案。”
李言没意外:“哪个案由?”
“不当得利。”江婧走进来,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,“上午十一点五十二分提交的诉状,十五分钟后系统显示‘已受理’。立案庭没要求补材料。”
单雪吹了声轻哨:“这么快?”
“不止。”江婧点开短信,“附带一份传票——三天后,通知女方到庭应诉。对方律师今天上午刚递交委托手续,姓陈,专做婚姻家事,口碑硬得很。”
王庆丰下意识追问:“她答应出庭?”
“不是答应。”江婧摇头,“是被迫。传票上写着‘如拒不到庭,将依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五条,视为放弃举证权利,并承担不利后果’。重点在这句后面——‘另,本案涉及未成年人重大权益,法院将依职权启动调查程序’。”
李言终于笑了:“这句话,是立案庭自己加的。”
单雪了然:“他们也看了亲子鉴定报告?”
“没看原件。”江婧晃了晃手机,“但行政部今天上午把研讨会全程录音,剪辑成三十分钟精华版,发给了司法局家事审判指导组。据说指导组组长,是罗蔚大学时期的导师。”
王庆丰呼吸一滞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研讨会从来不只是知识分享。从罗蔚坚持让第一个发言开始,从古岳鹏主动拆解遗产继承的暗礁开始,从江婧提及报警可能性却刻意停顿三秒开始——所有人早就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棋子不是法律条文,而是人心的重量。
李言拧开第二罐乌龙茶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:“庆丰,你负责跟进立案后的第一次证据交换。重点盯两样东西:一是孩子近三年的疫苗接种记录,所有针剂批号必须查清;二是卢老汉去年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诊疗档案,特别是关节炎用药处方。”
王庆丰迅速掏出手机备忘录:“疫苗记录要核对什么?”
“看接种时间。”单雪接过话,“孩子出生后七十二小时内,按规应接种卡介苗和乙肝疫苗第一针。但卢家提供的接种本上,这两针日期差了十九天。中间空档期,足够做一次羊水穿刺——如果女方当时真怀疑孩子血缘,这种医学手段,比葬礼上争执更早就能启动。”
王庆丰手一抖,备忘录里打错一个字。他删掉重写,指尖微颤。
李言拍了拍他肩膀:“别怕写错。当年我第一次跟罗蔚跑法院,把‘诉讼时效’写成‘诉松时效’,她让我抄了五十遍《民法典》总则。”
江婧突然问:“李律师,您说卢老汉知道这些吗?”
李言沉默片刻:“他知道孩子脚上的鞋不合脚。但他不知道,法院立案通知书上印的国徽,比他年轻时在部队领的勋章更重。他只知道,得有人替他把那双鞋,稳稳地、正正地,穿回孙子脚上。”
当天傍晚六点十七分,王庆丰独自留在律所加班。他反复比对卢家提交的八份医疗票据,发现其中三张B超检查单的医师签名笔迹高度相似——但落款医院不同,时间跨度两年。他放大电子扫描件,逐帧查看签名末笔的顿挫角度,最终确认是同一人模仿书写。而该医师,正是当年为女方接生的主治医生。
他拨通李言电话,声音绷得极紧:“李律师,B超单有问题。签字是伪造的,但内容真实。检查结论写着‘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正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