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庭前(2/4)
，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食指指腹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材料，最上面是“上海瑞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东海市晨星文具厂商标侵权案”的卷宗，旁边一杯咖啡已凉透，表面浮着薄薄一层褐色油膜。他听见动静，抬眼，眸色清亮：“有事？”
单雪反手关上门，走到桌前，把手机递过去：“徐律师，我堂哥，单鹏。东海航空机长。今天下午刚被停飞。”
徐二没接手机，只抬眼看着她。目光沉静，没半分被打断的不耐，甚至没问“你堂哥关我什么事”。
单雪喉头微动，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。语速很快，但每个关键节点都咬得极准：时间、机型、故障现象、处置动作、调查焦点、对方施压方式……她说完，垂手站在桌边，睫毛低垂，没看徐二眼睛，却把后颈一截白皙皮肤露了出来，像某种无声的托付。
徐二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他伸手，把桌上那份瑞丰生物的卷宗往旁边推了推，露出底下一张A4纸——是打印的《民用航空器事件调查规定》节选，重点段落被红笔圈出：“调查应以查明事实、分析原因、提出建议为目的，不得预设结论；任何人员不得因配合调查而遭受不当压力或职业歧视。”
他指腹点了点那行字，问：“你堂哥有没有保存当日飞行数据的个人备份？不是黑匣子，是他自己设备录的。”
单雪摇头：“机长不允许私录飞行数据。但……他有个习惯。每次重大航班前，都会用语音备忘录给自己讲一遍标准程序，包括突发状况应对逻辑。那天起飞前，他录了。”
“发给我。”徐二直接打开邮箱，“现在。”
单雪立刻掏出手机操作。几秒钟后，一封邮件弹进徐二电脑界面。他点开，是一段12分钟的音频，标题写着：“MU5276-0821-预演-左发喘振处置逻辑”。
徐二戴上耳机，音量调至适中。单雪站在原地没动，只听见他呼吸节奏没变，可右手食指停止了摩挲，静静搭在桌沿，指节分明。
音频里，单鹏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金属质感的穿透力：“……喘振触发瞬间，首要动作非修正姿态，而是确认自动油门状态。若ECAM同时报‘AUTO THROTTLE DISC’，则立即手动接管推力——此时左右发推力差必然出现，机体偏转是物理必然，修正应在推力平衡后进行……”
徐二摘下耳机，看向单雪：“这段录音，他给过别人听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单雪摇头，“只发给了我。他说……怕传出去，被人断章取义说‘早知会偏，却不提前修正’。”
徐二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：“他很清醒。”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名片，背面用签字笔飞快写了行字：“明早九点，带录音原件、飞行经历记录本、近三年体检报告，到东海市民航监管局三楼307室找张工。就说，徐二介绍的。”
单雪愣住：“您认识监管局的人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徐二把名片推过来，语气平淡，“但张工是上届全国航空安全论坛的主讲嘉宾，我听过他三场讲座，记住了他反对‘以结果倒推操作’的立场。名片是我让罗蔚去印的，没署名，只印了事务所logo和我的手机号。他看到名字会查——查完，会信我敢为这事背书。”
单雪攥紧名片，纸边硌着掌心。她忽然想起沈芷瑶第一次来律所那天，送她胸针时说的话：“小雪，你跟徐律师这么多年，该知道他接案子，从不看人，只看事对不对。”
原来是真的。
“谢谢徐律师。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徐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