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找医生没用,得找医院(3/3)
内容设置到履约基础,每一处都浸透着算计与剥夺。它不是合作,是围猎;不是契约,是枷锁。”舒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钉:“当岑昕晓把女儿的名字签进合同时,他有没有问过一句‘你愿意吗’?当他把预付款转入自己账户时,有没有想过这笔钱本该是吕易用八个月时间、无数个凌晨三点的排练厅换来的血汗?当他今日在法庭上翻出那张病历单时,有没有想过——正是他多年缺席的父爱,正是他将资源倾斜给情妇时对吕易的漠视,才让那个总在角落安静画画的小女孩,第一次在日记本里写下‘我是不是不配被爱’?”
被告席上,丁逸舟霍然抬头。岑昕晓的代理律师丁逸舟脸色骤然灰败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舒不再看他,转向审判席:“法官,我恳请合议庭明察:这份合同,自始无效。它诞生于恶意,行走在欺诈之上,终结于对人格的彻底蔑视。驳回原告诉请,不是维护交易安全,而是纵容掠夺;支持被告抗辩,不是保护善意第三人,而是为资本套上道德外衣。法律若在此刻退让,明天,将有更多年轻艺人,在经纪公司与资方合谋的‘授权书’上,签下自己人生的卖身契!”
她缓缓坐下,指尖按在桌沿,指节泛白。
轮到被告方辩论。丁逸舟站起,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。他开口,声音干涩:“法官,我方……坚持答辩意见。但有一事,需当庭澄清。”
他看向原告席,目光复杂难辨:“吕易女士起诉前,曾通过其经纪人,向我方提出过一项和解方案——由梦湖影视退还三百万元,作为对前期资源投入的补偿,其余款项,由环摄影业与吕易另行协商。该方案,我方当时予以积极回应。”
舒猛地抬头。
丁逸舟迎着她的视线,声音低沉下去:“但次日,吕易女士单方面撤销了该方案。理由是……‘不愿与一个用我母亲离开时的行李箱尺寸,来计算我商业价值的人谈判’。”
法庭内死寂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舒闭了闭眼。那口一直悬在胸口的浊气,终于缓缓沉落。原来有些刀,不用捅进肉里,光是亮出来,就足够让伤口裂开。
老舒的目光在原告席与被告席之间逡巡良久,最终落于案卷之上。他抬起手,指尖在“确认合同有效”六个铅字上重重一点。
“法庭辩论结束。”法槌声响起,短促,决绝,“本案将择期宣判。休庭。”
法槌余音撞在墙壁上,嗡嗡作响。舒收拾材料的手很稳,一页未乱。她起身时,目光掠过旁听席——赵大萍正对她点头,眼神坚定。走出法庭大门,六月的阳光劈头浇下,烫得人眼眶发酸。
她没回头。身后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合拢,将所有的硝烟、算计、病历单与海豚贴纸,全部关在了里面。
而门外,梧桐影里,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。车窗降下,露出吕易清瘦的侧脸。她没戴口罩,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,像一簇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舒快步走过去。吕易摇下车窗,递出一罐冰镇橘子汽水。拉环“嗤”一声弹开,气泡汹涌升腾,带着阳光晒透的、鲜活的甜意。
“喝吧,”吕易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蝉鸣,“案子还没完,可我的夏天,已经开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