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5章 王府中,浴池内(3/4)
下的珠串折射出细碎冷光。长公主秦凰。
她竟亲自来了。
马车在距离城门三十步外停稳。白鹤掀帘,秦凰缓步而下,玄色宫装曳地无声,腰间一枚赤金蟠龙佩,龙睛镶嵌红宝石,在日光下灼灼生辉。她未看王开一眼,径直走向城墙下,抬头望向厉宁,唇角微扬:“厉卿,久违。”
厉宁翻身下马,单膝触地,抱拳低首:“臣厉宁,叩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秦凰抬手,指尖随意一划,“本宫听闻,猎羊城外,有人欲以大周律,诛杀镇北侯?”
王开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:“殿下!末将……末将只是依律行事!”
“依律?”秦凰轻笑一声,踱步至城门洞下,仰头望向高耸的城楼,“本宫记得,大周律第十七条明载:‘凡边将遇非常之变,危及疆土百姓,可临机决断,先斩后奏,事毕补报。’王将军,昨夜北狄霜牙部越境,焚烽燧、掳戍卒、携镇北军甲胄,此非非常之变?”
“这……”王开额头磕在青石阶上,咚咚作响,“殿下明鉴,末将不知……”
“你不知?”秦凰声音陡然转冷,“那你可知,范黎大人昨日巳时,已将加盖兵部、枢密院、凤印三重火签的‘清剿勘合’,快马送抵北寒?你可知,厉侯出兵前一日,本宫已亲赴昊京,面陈陛下,陛下亲口准允‘便宜行事’,并赐‘紫宸令’一道,悬于北寒帅帐?”她袖袍一振,白鹤立刻上前,双手捧上一柄三寸长、通体紫玉雕琢的短令,令身盘绕五爪金龙,龙口衔一粒拇指大小的赤色晶石——正是大周皇室最高密令凭证,紫宸令!
满城寂然。
王开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起伏,却再不敢抬头。紫宸令现,如陛下亲临。厉宁带兵,非但无罪,反是奉旨行事!而他方才所言所行,已是彻头彻尾的构陷忠良、阻挠军务、动摇国本!
“王将军。”秦凰终于垂眸,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脊背上,“本宫念你守城有年,一时糊涂。即刻交出猎羊城兵符、印信、粮册、军籍,随厉侯入北寒,协助清查镇北军中奸佞。若查实有功,既往不咎;若再有包庇、隐瞒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大周律第七十九条,你该背得熟。”
第七十九条——“知情不报,同罪论处”。
王开眼前彻底一黑,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鲜血喷在青石阶上,溅开一朵凄艳的花。
厉宁站起身,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王开,又掠过城楼上那些面无人色、手足无措的镇北军将士,最后落在秦凰清冷绝伦的侧脸上。他微微颔首,转身翻身上马,声音沉稳如钟:“传令——玄鳞卫接管东、西、北三门;铁鹞子营入城,清点军械库、粮仓、马厩;鹰扬卫分赴各营,收缴所有将官兵符、印信;命霍铮率本部,即刻出发,驰援白桦岭,夺回烽燧,解救戍卒!”
“喏——!”三万铁骑齐声应诺,声震九霄,惊起飞鸟无数。
铁蹄踏破长街,甲胄铿锵,如洪流涌入猎羊城。
厉宁勒马回望,城楼之上,王开被两名玄鳞卫架着,踉跄拖下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秦凰耳中:“殿下,范轻舟府上,那个叫阿砚的小厮……臣已让人护送至北寒,安全得很。”
秦凰眸光微闪,唇角那抹淡笑,终于染上一丝真实的温度:“厉卿思虑周全。”
厉宁拱手,不再多言,策马前行。马蹄踏过王开呕血之处,殷红血渍在坚硬的青石上迅速黯淡、龟裂,终被滚滚烟尘彻底覆盖。
猎羊城头,一面崭新的玄色大纛缓缓升起,纛上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,鹰喙衔着一柄染血长刀。风猎猎鼓荡,鹰目森然,俯瞰着这座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