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2章 国重要，家也重要(4/4)

为那些被你砍去手指、只为逼其签下卖身契的铁匠而来。”

    “为那些……被你挂在旗杆上，头颅尚温，却再不能听见春雷的将士而来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向那燃烧的主楼，指向那破碎的城墙，指向那被炮火犁过千疮百孔的凉门城大地。

    “韩腾，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输给了厉宁。”

    “是输给了——凉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她转身，裙裾翻飞如白鹤振翅，一步步走回厉宁身边。

    厉宁未言，只伸手，轻轻拂去她发间一粒火星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主楼轰然倒塌！

    烈焰冲天而起，烟柱直贯星汉。

    韩腾的身影，连同那面残破的“凉”字大纛，尽数吞没于赤红之中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，没有求饶，只有一声悠长叹息，随风飘散，似解脱，似悔恨，似一声迟到三十年的，呜咽。

    烟尘渐息。

    厉宁抬手，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炮声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天地间，唯余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与伤者压抑的呻吟。

    他看向薛集：“传令，止戈营接管东门；青锋营接管西门；玄甲营接管北门；其余各部，原地待命，救治伤员，收缴兵器，安抚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辰露：“露儿，你登城。”

    辰露点头，接过亲兵递来的云梯钩索，纵身一跃，足尖点在断墙凸起处，身形如燕，轻盈掠上豁口。她立于最高处，素衣染尘，长发飞扬，俯视满目疮痍的凉门城。

    下方，三万凉军残部，无论北凉、北燕、北辰，无论将军校尉，无论伤残健全，皆在这一刻，缓缓放下手中兵刃。

    有人跪倒，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有人解下盔缨，掷于焦土。

    有人撕开衣襟，露出胸前旧日刺下的“凉”字，以指甲生生剜去，血流满襟，却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辰露静静看着，良久，才抬起手，指向东方——那里，天边已透出一线微光，灰白，却坚定。

    “日出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清越，如冰泉击玉。

    “凉门城，从此，不再有夜。”

    厉宁立于城下，仰首凝望她身影，忽而抬手，解下腰间那柄“止戈”刀，抛向空中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，如一道坠落的星辰，直直插入辰露脚前焦土，刀身嗡鸣不止，久久不息。

    风过残垣，卷起素白裙角。

    城头，新日初升，将第一缕光，稳稳落在那柄未出鞘的刀锋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