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43【徐老爷子的棍棒】(2/3)
每一字落于《铎声》,皆为实录,皆须对天、对地、对徐相公负责。”晏几道终于开口:“那你为何来此?”
“为请二位出山。”孙继业抬眼,目光澄澈,“郑兄擅察民情,曾绘《流民图》震动朝野;晏兄通晓世务,诗中藏史,字里有骨。徐相公说,《铎声》若想重振,须得两位坐镇——郑兄掌‘民瘼’一栏,晏兄主‘参详’一栏。稿费按字计酬,每月十贯,另拨宅院一所,供二位安顿家眷。”
郑侠猛地攥紧章程,纸边刺入掌心。十贯!够他买五十石粟米,救活三百流民。可这钱,是徐来的恩赐,还是诱饵?
晏几道却已起身,踱至窗前。窗外,一株老槐枝干虬曲,新叶初绽,嫩绿如洗。他凝视良久,忽道:“徐相公可知我家中尚存祖父晏殊手批《孟子》一部?内有朱批百余处,皆论‘民贵君轻’四字。他若真信此理,便该允我将此书影印千册,分赠州县学官。”
孙继业当即应道:“晏兄高义!在下即刻回禀,此事不必等徐相公批复,中书省印书局可即日开印。”
“慢着。”郑侠拦住欲走的孙继业,从怀中掏出一物——那是他在牢中用指甲刻于朽木片上的三枚字,“你拿回去,给徐相公看看。”
孙继业接过木片,只见上面赫然是三个歪斜却力透木纹的字:**“信、忍、实”**。
“信,是信百姓之苦非虚言;忍,是忍两党之怒不偏袒;实,是实仓廪之数不讳饰。”郑侠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锤,“徐相公若肯在这三字上落印,我郑侠明日便去《铎声》报到。若不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晏几道,“我仍住此处,替叔原兄扫地煮粥,教他幼子识字——此生不仕,不言政。”
孙继业捧着木片,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脚步声消失在长巷尽头,郑侠才颓然跌坐,额头抵在冰冷的桌沿。晏几道默默为他斟了一盏茶,茶汤清亮,映着窗外天光。
“他真会应?”晏几道问。
郑侠不答,只盯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,良久,才道:“他会应。因他比谁都明白——这三字若不能落印,他这篇《陈时政疏》,便是纸上空谈。”
果然,未及申时,中书省差吏持徐来亲笔手谕至晏宅。手谕仅一行墨字:“信、忍、实,三字当为《铎声》刊首印鉴。即日刻模,明晨启用。”
随谕而至的,还有一份加盖中书省朱印的文书:特授郑侠为《铎声》“民瘼”主编,晏几道为“参详”主笔,皆以“特命”衔,品阶不定,禄米照给,且许带吏员二人,自择办公之所。
翌日清晨,开封府衙前贴出告示:《铎声》复刊,首期三日内刊印万份,免费分发各厢坊、军营、驿馆、州县学宫。告示下方,赫然印着一方新铸铜印——朱砂未干,三字凸起:**信、忍、实**。
消息传开,士子奔走相告。有人连夜誊抄《陈时政疏》全文,悬于相国寺山门外;有人集资购纸,自印单页,沿街散发;更有十余名太学生,肩扛竹竿,挑着巨幅白布横幅游行于御街,布上墨书八个大字:“徐相守信,天下可忍,务实则安”。
风声吹入宫禁。赵顼展读手谕副本,指尖抚过“信、忍、实”三字,忽然唤来内侍:“去查查,郑侠在天牢那三月,可曾绝食?”
内侍惶恐跪奏:“回陛下,郑侠未曾绝食。但每日寅时,必向北叩首三次,每次叩毕,便以指甲划墙,留一深痕。狱卒清点过,共九十三道。”
赵顼沉默良久,提笔在手谕空白处朱批:“信者,天地之基;忍者,社稷之柱;实者,黎庶之命。徐卿此举,非为沽名,实为固本。”
此时,徐来正立于中书省西阁露台。春风拂过他素色官袍,袖口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