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4章 铁石心肠也会动摇吗?(2/3)
断刃懒散抬眼:“陛下信不过狮鹫?”
“信得过。”拉格纳声音低而稳,“但信不过风。”
断刃嘴角微扬,没再说话,只从窗台跃下,靴底落地无声。他解下腰间断剑,随手插进背后皮鞘,又取下左臂护腕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——那疤痕扭曲盘绕,形如一只闭目盘踞的蜥蜴,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泽。
马丁瞳孔微缩。
那是“龙裔血契”的烙印。并非真龙血脉,而是百年前黑心伊凡王赐予冰松谷先祖的秘契烙印,唯有被王室亲手加诸于身、且经三次龙血浸染的近侍,方可承此印。而断刃身上这一道……是复刻的。是罗德三年前在霜语崖底亲手以熔岩淬银、借地脉龙息重铸的仿契,只为让断刃能在冰松谷军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——只要他不主动引动魔能,那道疤便如死物,连凯勒博本人都难辨真伪。
拉格纳没解释,只朝断刃颔首:“你替朕带一句话给罗德。”
断刃抱臂而立:“请讲。”
“告诉他,”拉格纳一字一顿,声音沉得像地底涌出的寒泉,“朕今日没掀桌子。不是因为怕了冰松谷,而是因为——朕信他还想留着这张桌子。”
断刃沉默两息,忽然低笑一声,转身出门。
亲卫长怔住,欲言又止。
马丁却已明白。他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哨子,吹出三短一长的清越音节。哨声未落,石楼顶阁传来扑棱棱振翅之声,一只通体灰羽、尾翎泛着金属冷光的狮鹫掠过窗沿,利爪勾住廊柱,金瞳灼灼俯视厅内。
灰翼到了。
拉格纳亲自将信缚于狮鹫左腿特制皮囊,又解下自己颈间一枚小小银牌——那是他登基前佩于胸前的幼年护身符,背面镌着“勿忘赤土”四字。他将银牌一同塞入囊中。
“告诉罗德,”他仰头望着狮鹫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空气,“赤土之下,尚埋着先王的钉子。钉子锈了,可钉头还在。”
灰翼昂首长唳,振翅冲天而起,灰影瞬息撕裂秋日澄澈长空。
屋内骤然安静。
拉格纳走到壁炉前,拨弄着将熄的余烬。火星噼啪溅出,在他靴面上留下几点微焦黑痕。他忽然问:“马丁,迪森男爵府邸可还有地牢?”
马丁略一思索:“有。矿道改建的旧牢,深二十步,常年不见天日,湿冷如胃囊。”
“传令下去,”拉格纳没回头,“把那三位替迪森男爵‘打理政务’的人,全给我请进地牢。不必用刑,只供清水糙粮,每日准许一人放风一刻钟——就站在牢口,让他亲眼看看灰石城的天。”
“陛下是怀疑他们与冰松谷合谋?”马丁问。
“不。”拉格纳终于转身,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却无半分暖意,“朕怀疑他们,是被冰松谷杀鸡儆猴的那只鸡。”
马丁心头一凛。
拉格纳踱至桌边,手指抹过方才马丁画下的那条酒水南向路线,将尽头那圆点重重一按,酒渍晕染开来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“凯勒博以为他在下一盘攻城略地的棋。”他轻声道,“可他忘了,灰石城最值钱的,从来不是城墙,而是地底下那些没人敢挖的旧矿道。”
马丁呼吸微滞。
——灰石城衰败之始,不在冻灾,而在十年前一场离奇塌方。官方记录称‘矿脉枯竭引发地陷’,可当时参与勘测的三位首席矿工,三日后全部暴毙于自家床上,尸身无伤,唯指甲发黑,舌根溃烂如蜂巢。事后所有勘探图纸、岩芯样本、魔能波动记录尽数失踪。中庭派来的督查使只在城中住了七日,便称‘水土不服’,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