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入京访旧,定策赴关(1/3)
林浅在一千五百余马步兵的保护下,沿海河向西北行进了一百五十余里。未到黄昏,便在海河边扎营,士兵拿出工兵铲,在营地四周挖掘了大量工事,又向四周派了十几组探马。
林浅站在一处篝火边活动手...
德井忠世缓缓松开手,断弦垂落,指尖渗出血丝,他却恍若未觉。弓身微颤,余音嗡鸣,如困兽将裂之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,又抬眼望向庭院尽头那堵灰白高墙——墙外是江户湾的方向,墙内是本丸御殿的屋脊,檐角在薄雪中凝着寒霜,像一排排尚未出鞘的刀。
酒井忠世膝行半步,俯首道:“上樣,郑芝龙所求,实为割肉剜骨。然其人言语虽狂,举止却稳,烛龙号上议事时,曾以炭笔于木板演算炮击诸点,细至城垛厚度、夯土层倾斜角度、臼炮仰角偏差……非虚张声势者所能为。”
土井利胜接口道:“更奇者,其随员何塞,竟于棉屋町流连两刻,询价数十家,记于册,连店家称布时用‘匹’抑或‘反’、棉麻混纺比例、染色是否用紫草根,皆录无遗。此人不似使臣,倒似商贾账房。”
德川家光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铁器相磨:“棉布?”
“是。”土井利胜垂目,“彼言:江南织机日可产布三十匹,倭国农妇终年劳作,不过三五匹。若大夏棉布倾销,三年之内,江户町人衣衫尽换松江纹,十年之内,但凡能买得起布者,再无人愿自织。”
“那就禁。”德川家光吐出二字,字字如钉。
酒井忠世苦笑:“上樣,禁不得。石见银山矿工、佐渡金山役夫、伊豆硫磺窑丁,皆赖棉布御寒。若禁棉布,必先禁米粮——因棉布贵,故民以粗麻代之;粗麻刮肤,冬日溃烂者众,须购药膏,药膏需参茸,参茸出自陆奥,陆奥商路亦赖棉布为货引。此乃环环相扣之链,断一节,则全链崩。”
德川家光沉默良久,忽问:“松平信纲何在?”
“回上樣,已率井伊赤备入江户,今夜驻扎于骏府台,明日晨时便至品川凑外三里处扎营。”松平信纲之名甫出,德川家光眼中掠过一丝微光,随即熄灭。
他起身,缓步踱至廊下。北风卷起檐角铜铃,叮当碎响。远处海天交界处,阴云压得极低,灰黑如墨浸透纸背。他凝视良久,忽然道:“传令,命萨摩、长州、土佐三藩,即刻遣使赴江户。”
酒井忠世一怔:“上樣,三家外样大名舰队新败,士气低迷,且与夏军交战时临阵西遁……”
“正因临阵西遁,才更要召来。”德川家光截断话头,目光如冰锥刺向三人,“向井忠胜死在海上,东照丸沉于浪底,三百战舰灰飞烟灭——此事谁担其责?幕府担了,还是他们担了?”
土井利胜心头一凛,瞬间明白将军之意:战败之罪,须由四家共担。幕府失水师,萨摩等三家弃战而逃,各执一端,彼此牵制,谁也不敢掀桌。若只惩熊本藩,反令其余二藩生疑;若全数宽宥,则幕府威信扫地。唯有将四家并列,置于同一砧板之上,方能借刀互斫,保全中枢体面。
“另传谕,”德川家光转身,袖袍拂过廊柱积雪,“准夏使团于江户城下町自由行走,唯禁入八之丸、西之丸、本丸三处。另拨宅邸一所,位于日本桥以南、河岸町东侧,名曰‘安宅邸’,供其居停。宅内不设幕府守卒,然町奉行所每日巡检三次,町火消每夜巡查两回。”
酒井忠世应喏,却迟疑道:“上樣,此举似示弱太甚……”
“弱?”德川家光冷笑,“江户湾中百艘战舰如山岳压顶,品川凑上陆战队昼夜操演,铳声彻夜不绝。此时示强,是逼其破釜沉舟。示弱,才是留一线活路——让其以为,幕府尚有转圜余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