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毛头小子还是仁义明君(2/4)
余国相浑身剧震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陈大石又转向王武纬:“王守备,你老父瘫卧在床三年,每月药费二两银,全靠你在水师俸禄支撑。昨儿你托人捎回家的十两银子,是你卖了祖宅三间瓦房换的。”
王武纬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
明军脸色铁青,手按刀柄,厉喝:“陈大石!你竟敢私通夏使,构陷同僚?”
“构陷?”陈大石冷笑,自怀中取出一叠纸,抖开——竟是各营将官历年私吞军粮、克扣匠人工钱、强占民田的账册副本,字迹清晰,印鉴鲜红。“这些,是抚台命我暗中抄录。他说,若他日登州不保,便以此为凭,求夏王宽宥尔等家人。可如今——”他指尖点向孙和斗胸前的红绸蝴蝶结,“抚台以死明志,尔等却欲引狼入室,毁他毕生所护之土?”
帐内死寂。烛火爆开一朵灯花,“啪”地轻响,映得每张脸上阴影浮动。明军额角青筋暴起,刀已出鞘半寸,寒光森然。就在此刻,帐外忽传来凄厉号角——不是明军制式,而是辽东建奴惯用的牛角号,呜呜咽咽,撕扯着海风。
紧接着,是震耳欲聋的轰鸣!
“轰——!”
大地陡然震颤,帐顶尘灰簌簌落下。众人踉跄扑至窗边,只见水寨东南角,一座炮台腾起巨大火球,浓烟翻滚直冲云霄!火光映亮海面,数艘庞然巨舰破开薄雾,舰艏狰狞撞角劈开浪涛,船体鸦青如墨,舷侧火炮黑洞洞的炮口,正对准水寨主城墙!
“北海舰队!”
不知谁嘶喊出声。余国相扑到窗边,双手扒着窗棂,指甲几乎抠进木缝:“玄溟号!渊溟号!天元号!……全是七级舰!他们怎么敢?!”
明军冲到门口,一把拽住传令兵衣领:“快!传令各船,升帆迎战!”
传令兵哆嗦着刚要奔出,却被陈大石一声断喝钉在原地:“慢着!”
陈大石缓步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,入手沉甸甸,虎目圆睁,腹下镌“登莱水师总兵印”七字,乃孙元化密授,可调水寨所有战船——包括明军亲率的十二艘主力福船。
“抚台遗命,”陈大石将虎符高举过顶,声音穿透号角与炮声,“登菜水师,即刻降旗,开寨门,迎夏军登岸!违者——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明军,“斩立决!”
明军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如夜枭:“陈大石!你不过一介参将,也配代抚台发号施令?!”
话音未落,陈大石身后两名亲兵霍然拔刀,刀光如雪,齐齐斩向明军双臂!明军本能格挡,火星迸溅,却觉手腕剧痛——两柄雁翎刀竟自下而上,精准削断他双腕筋脉!血如泉涌,他手中佩刀“哐啷”坠地,人踉跄后退,撞翻烛台,火焰燎焦衣袖。
陈大石看也不看他,只将虎符塞入余国相手中:“余游击,你带人去接管炮台,拆掉所有火药桶。王守备,你率本部去码头,解开所有缆绳,放空船舱,备好淡水粮食。”
余国相攥着虎符,指节发白,猛地抬头,眼中泪光闪烁:“陈参将……你……”
“去!”陈大石断喝,“抚台尸骨未寒,登州百万生灵,等不得你们犹豫!”
余国相如梦初醒,抱拳嘶吼:“遵命!”转身冲出帐门,身影消失在火光与硝烟交织的暗夜。
王武纬抹了把脸,拾起地上明军掉落的佩刀,反手插入自己左腿大腿外侧,鲜血瞬间浸透裤管。他咬牙拔刀,将染血刀尖指向明军:“明总兵,你杀抚台,屠夏使,今又欲引建奴祸乱登州!王某虽愚,亦知何为忠义!若你执迷不悟,王某这残躯,便先葬于此地!”
帐内诸将,有十余人轰然应诺,抽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