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崇祯督战广渠门(2/3)
头一哽,所有求饶的话堵在胸口,化作一声长嚎,凄厉如狼:“——我招!我全招!徐家二房徐伯庸,藏银在常熟东山别院地窖;三房徐仲谦,与漕帮合谋私贩盐引,账在虎丘云岩寺塔顶砖缝里;四房徐季礼,收买南京户部书吏,篡改嘉靖四十二年松江粮册……”他语速极快,字字如钉,砸得台下士绅脸色惨白。顾炎武睁眼,死死盯住徐进,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——原来所谓“世家底蕴”,不过是一张用血、银、谎言织就的蛛网,每根丝线都沾着人命,而徐进,正是那只最毒的蜘蛛,如今自断蛛丝,将整张网掀翻。
“住口!”董其昌嘶吼,不顾军士阻拦扑向前,“你这畜生!徐家养你三代,你竟反噬其主!”
徐进忽地仰天大笑,笑声癫狂,在风雪中炸开:“养我?我娘是被徐伯庸强占后吊死在柴房梁上的!我弟是替徐仲谦顶了人命官司,活埋在枫桥义冢!我儿……我儿去年冬日饿死在华亭城隍庙廊下,尸首被野狗拖走时,徐家祠堂正摆宴贺徐季礼纳第三房妾!”
他笑得咳出血沫,笑声戛然而止,只余喘息如破风箱:“你们说我是畜生?好,我今就做回畜生——徐家上下,一个别想囫囵进棺材!”
话音落,刽子手刀光一闪,徐进颈血喷涌,热雾腾起,瞬间被寒风吹散。他尸身颓然倒地,头颅滚出三步远,双眼圆睁,瞳孔里映着漫天飞雪,也映着台下无数张骤然失色的脸。
四十七颗人头,依次落地。
雪愈大,血愈淡,新雪覆盖旧痕,仿佛天地以素绢掩尽人间罪孽。可那雪下,是深褐色的泥,是未凝的血,是渗入泥土的呜咽。
判词张贴毕,沈张氏并未退堂。她缓步走下公車台,踏雪而行,直至徐元普尸身之前。董其昌仍跪着,指尖抠进冻土,指甲崩裂,血混着雪泥。沈张氏俯身,解下自己披风,轻轻覆在徐元普面上,动作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。
“董公,”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“你可知徐元普临终前,为何倒在此处?”
董其昌茫然抬头。
“他看见了。”沈张氏指向台侧一处民房——那里窗内,马宁信正抱着儿子,女子怀中婴儿酣睡,小手攥着母亲衣襟,窗外雪光映在婴儿睫毛上,纤毫毕现。“他看见苦主活着,孩子活着,沈老三的血脉活着。而他徐元普,连一具体面的棺木都等不到。”
董其昌浑身剧震,喉头哽咽,却发不出声。
沈张氏直起身,望向台下万千百姓:“诸位,今日所审,非一人一案,乃江南百年痼疾之剖腹剜疮!徐家隐田三十万亩,逃税银逾百万两,这些银子,本该修七条运河、建百所义学、赈十万饥民!如今,这笔账,由徐家子孙偿,由徐家田产填,由徐家门楣倾——但,绝非为泄私愤,而是为立新法之威!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自即日起,《大夏清丈条例》颁行天下!凡隐匿田亩者,查实即籍没;凡抗令不纳赋者,依律流三千里;凡勾结胥吏舞弊者,同罪连坐!田册归户,银钱入仓,文书存档,三司会审——此后江南,再无‘士绅不纳税’之陋规,再无‘生员不徭役’之特权,再无‘庄头代官府’之恶政!”
台下寂静一瞬,忽有老农嘶哑高呼:“谢王恩!谢青天!”
呼声如潮,层层叠叠,自文庙蔓延至长街,撞上粉墙黛瓦,撞上飞檐翘角,撞上每一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苏州百姓自发燃起鞭炮,硝烟混着雪气弥漫空中,竟有几分春意。
此时,一骑快马自北门驰入,甲胄覆雪,直抵公車台下。传令兵滚鞍落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:“启禀王上!浙东急报——倭寇三千余众,乘船登陆台州松门卫,焚掠沿海三县,已破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