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兵棋推南北,沙盘定九州(2/3)
在灶下,只待王上下令。”“不急。”林浅踱步至廊下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,“阮公可知,此湖最深几许?”
“回王上,湖心老龙潭,深逾十丈。”
“十年前,此处曾沉一艘漕船,载米三千石,船主姓周,祖籍徽州。”林浅声音平静,“船沉后,周家举族迁往广州,如今是夏港海关副使。他托我捎句话——当年捞尸时,发现船底被凿穿三寸,孔洞呈梅花状,正是阮公府上匠人惯用的‘五钉梅花钻’。”
阮大铖指尖猛地一颤,茶盏险些脱手。他喉结滚动,强笑道:“王上说笑了。草民久居林下,哪识得什么梅花钻……”
“是么?”林浅忽而转身,目光如电,“那阮公可知,崇祯十五年冬,南京户部侍郎吴珫暴毙于秦淮河画舫,死前曾召阮公密谈半宿?吴珫尸检时,舌根泛青,指甲发紫,乃砒霜之毒。可验尸文书却写‘酒醉猝死’,盖章者,正是应天府推官——阮公门生,现任夏吏部考功司主事。”
阮大铖额角沁出细汗,袍袖下手指掐进掌心:“王上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林浅缓步上前,距阮大铖不过三步之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,“阮公替董其昌代持华亭田产两千亩,替顾宪成后人隐匿无锡庄田一千七百亩,替周延儒胞弟转移松江盐引十万引……这些账,本王不看账册,只看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钱孙翰惨白的脸:“阮公若信不过本王,大可去问董其昌——他昨日已启程赴广州,就任夏国史馆总裁,专修《太祖实录辨证》续编。他走前留下话:‘牧斋兄若执意不降,便请他记得,当年天启六年,是谁在魏忠贤面前,替他删去《明实录》中三十七处阉党罪证?’”
钱孙翰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柱上。阮大铖浑身剧震,面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叶蓁此时上前,轻轻挽住林浅手臂,声音柔和如初春解冻的溪流:“夫君,蟹该蒸了。听说阮公独创‘三沸法’——第一沸去腥,第二沸锁膏,第三沸提鲜,连蟹壳都要用竹签扎三十六孔,让汤汁渗入膏黄深处。妾身好奇已久,今日可有幸一观?”
阮大铖猛地抬头,撞上叶蓁眸光。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无怒无威,却比林浅的逼问更令人心胆俱裂——仿佛一眼看透他半生营营役役,所有绸缪算计,所有曲意逢迎,所有藏在诗稿夹层里的密信、埋在假山下的花账、锁在祠堂暗格中的田契,皆无所遁形。
他喉头哽咽,良久,才沙哑道:“……草民……遵命。”
蒸笼抬上草堂。陶瓮盛水,底下燃着阳澄湖畔特有的芦根炭,火苗幽蓝,无声无息。阮大铖亲自拾蟹——八只雄蟹,脐盖如盾,爪钳粗壮,背甲青黑泛油光。他手法极慢,用银针逐个刺探蟹腹,剔除微不可察的淤血;再以姜汁、黄酒、陈醋调匀,细细刷洗蟹壳缝隙;最后将蟹腹朝上,置于竹屉,每只蟹脐下垫一片新鲜荷叶。
“蟹性寒,荷叶清肝胆,可制其毒。”他一边做,一边解释,声音干涩,“火候最忌猛,须文火徐徐,待水汽氤氲,蟹壳渐红,方算入门。”
林浅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。叶蓁则取出一方素绢,蘸了温水,为阮大铖拭去额角冷汗。那动作自然熟稔,仿佛擦拭自家老仆,毫无俯就之意,反倒让阮大铖肩头微颤,几乎握不住银针。
“阮公。”林浅忽然开口,“你替人避税,收银万两;替人讼狱,索价千金;替人代持田产,抽佣三成……这些,本王都查实了。”
阮大铖手一抖,银针刺破指尖,血珠沁出,迅速被荷叶吸尽。
“可本王不解。”林浅声音渐沉,“你诗名冠绝江南,书画直追宋元,门生遍天下,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