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9节 赫家(4/4)

尖之上，隐约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宫殿虚影，檐角翘起，琉璃为瓦，殿门大开，门内漆黑如渊，却有微光流转，似有无数潮声从中涌出。

    陶敬声音发颤：“归墟观……开了。”

    崔浩握紧黑鳞，抬步向前，海风猎猎鼓荡衣袍。他忽然回头，对张宝道：“若我三日未出，劳烦替我照看王茹。”

    张宝点头：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薛兰：“替我谢王雨前辈。”

    薛兰颔首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望向周锋，两人目光一碰，周锋咧嘴，将长枪往肩头一扛：“老子等你出来，一起喝海风酒！”

    崔浩一笑，转身，踏入那扇漆黑殿门。

    门内，没有黑暗。

    只有海。

    无穷无尽的海，在头顶流淌，在脚下奔涌，在周身呼吸。他悬浮于一片蔚蓝中央，四周无岸无天，唯有一座孤岛，岛上矗立着一座倾颓道观，观门匾额上，“归墟”二字已被海蚀得模糊，却仍透出苍劲。

    他踏上孤岛，道观残垣断壁间，青苔如墨，石阶被潮水磨得光滑如镜。他推开摇摇欲坠的观门，殿内空无一物，唯有一面青铜古镜悬于半空，镜面混沌，映不出人影。

    崔浩走近，镜面忽然泛起涟漪，涟漪中心，缓缓浮现一行血字：

    【汝之道基，名为‘沧溟’，然沧溟非海，乃万川归处。】

    【欲登彼岸，先沉此渊。】

    【——归墟真人留】

    字迹未消，整座道观轰然坍塌，砖石坠入虚空，却未发出声响，只化作无数细碎光点，如萤火升腾。崔浩站立原地，任光点拂过面颊，不闪不避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此地不试修为，不考心性，只问一事：

    你，敢不敢把自己，当成一滴水，投入大海？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松开所有防御，任体内真气如退潮般散逸，任神魂如雾气般弥散，任意识如沙粒般沉降……下沉，再下沉，沉向那片无边蔚蓝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就在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，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脚下爆发！整个虚空如镜面破碎，无数蓝色光流逆卷而上，疯狂涌入他七窍——不是灌注，是共鸣！是召唤！是故乡对游子的呼唤！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观内依旧空寂，青铜镜完好如初，镜面清澈，映出他此刻模样：发梢滴水，衣襟湿透，眉心一点幽蓝印记，如泪痕，又似海螺纹。

    而他掌心，静静躺着一枚新生的铜牌——比白鱼城所赐更大，更沉，通体湛蓝，正面浮雕波涛，背面只有一字：

    【渊】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白鱼城水文碑前，张宝忽然捂住胸口，面色骤白。她看见自己掌心，竟也浮现出一道与崔浩眉心一模一样的幽蓝印记。

    周锋愕然：“张姐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张宝望着碑上尚未散去的潮纹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他成了。归墟……认主了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海面第三次涌来白浪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浪尖之上，不再有宫殿虚影。

    只有一尾通体晶莹的银鳞蛟龙，自浪中昂首而出，龙须飘扬，双目如电，仰天长吟——

    吟声如潮，席卷白鱼城，惊起千鸟，震落屋瓦。

    陶敬扑通跪倒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哽咽：“恭迎……渊主归来。”

    而崔浩站在归墟观废墟中央，缓缓抬起手。

    指尖，一滴海水悬浮不落。

    水珠之中，倒映着整片蔚蓝虚空，以及——九颗星辰，正在水珠表面，缓缓连成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