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同床异梦(1/4)
紫荆山上,刘桓驻足远眺南岸山川地貌,文武陪同左右。“虽不得见北山情况,但却能将我军前寨一览无余。”
刘桓持鞭远指南向,又看向山下兵马,将长围布置尽收眼底,说道:“紫荆山为紧要之处,蹋...
辽西,封大水北岸。
袁熙勒马立于高坡,风卷起他玄色战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身后是 hastily 扎就的营垒,鹿角横斜,土垣初筑,几面“袁”字旗在朔风里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闷响。营中士卒多是幽州旧部,甲胄驳杂,有铁铠、皮札、甚至粗麻裹身者;马匹亦显疲态,毛色枯黄,肋骨隐隐可见——那五百匹乌桓所拨之马,半数已倒毙于赴营途中,余者亦步履虚浮,喘息如牛。
“陈公台!”袁熙未回头,只沉声唤道。
帐内应声而出一人,青衫儒冠,腰悬长剑,眉目清峻如松竹临崖。陈宫缓步至坡前,目光掠过营外蜿蜒的封大水——河水浑浊,裹挟泥沙奔流,两岸芦苇尽折,新翻的泥土泛着湿冷铁锈色。他指尖轻抚剑鞘,缓缓道:“水势虽急,然河道平阔,无险可扼。若刘桓自旁海道而来,我军列阵河岸,不过徒作靶垛。”
袁熙终于转过身来,面色苍白,眼下乌青浓重,似已数夜未眠。“公台所言,熙岂不知?然蹋顿之令不可违,更不可露怯于乌桓诸部之前。今我兄弟二人为客将,无兵无地,唯凭此营为基,若不先据形胜,待汉军压境,恐连退守之路皆断。”
陈宫垂眸,袖中手指微蜷。他早知袁氏兄弟如断线纸鸢,飘摇于乌桓与曹操之间,既无根基,亦无信义。然此时寄人篱下,纵有万般筹算,亦须借他人刀锋试刃。他忽抬眼,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,是旁海道延伸而去的灰白天际线,海风裹挟咸腥气息扑面而来,竟已隐隐可闻涛声。
“潮音已近。”陈宫低声道,“七日前斥候回报,镇海塘最后一段石堤合龙,潮水冲刷三昼夜未溃。刘桓遣匠人以桐油拌石灰灌缝,又钉巨木为桩,夯碎石为基,其工之坚,非人力可摧。”
袁熙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:“若真如此……则旁海道已通,刘桓兵马随时可抵辽西腹地。我军若固守此岸,反成瓮中之鳖。”
“非也。”陈宫忽然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正因塘成道通,刘桓必欲速战。其兵自冀州远来,粮秣转运艰难,纵有海塘遮护,然沿途滩涂泥泞,车辙深陷,一车粟米,三日方行十里。若我军不与他争岸,反弃营南走,引其追击,则……”
“则如何?”袁熙急问。
“则我军佯退三十里,至小凌河上游唐就水畔,依山设伏。”陈宫指尖在掌心划出一道弧线,“苏仆延所言不谬——我军不擅守坚城,却精于诱敌深入。刘桓若率步骑并进,必以车阵居中,弓弩手列于两翼,其阵如龟,首尾相顾。然龟有隙,唯在其腹下——车阵后方,辎重队行速最缓,护卫最薄。”
袁熙瞳孔骤缩:“公台之意,劫其粮!”
“正是。”陈宫颔首,“刘桓修塘半年,倾冀州之力,所运粮草,十之六七皆囤于后军。若我军以精骑千骑,昼伏夜出,绕行山径,直插其辎重队咽喉,焚其粮车,断其归路……彼时刘桓前不得进,后不得退,纵有神塘,亦成死地。”
袁熙呼吸急促,额角沁出细汗。他想起父亲袁绍当年官渡之败,亦是因乌巢粮尽而崩。此计阴狠,却直击要害。
“然……千骑绕行,需得向导,需得路径,更需乌桓默许。”他迟疑道。
陈宫目光如刃,刺向北方乌桓大营方向:“蹋顿不愿我军久驻封大水,是怕耗其粮秣;然他更怕刘桓踏破辽西之后,调头东向,取其老巢。故他允我军驻守,实为驱虎吞狼之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