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土木佬的恐怖(3/5)
一层素纱。“刘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清越,却像一泓深潭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,“适才收到南中急报,永昌郡有瘴疠蔓延,需调拨药材与医官。孔明冒昧,携薄礼而来。”
他目光掠过我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,掠过阿斗手中那方素帕,最终落在我掌心那半块沾灰的麦饼上,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。
小吏上前,揭开素纱。
托盘中,并非药材清单,亦非官府公文。
是一卷竹简,约莫三寸宽,五尺长,以青丝绳捆缚,绳结处,压着一枚小小的、澄澈如水的琥珀。琥珀内,封着一只完整的、展翅欲飞的蝉,腹甲金亮,六足纤毫毕现,触须微扬,仿佛下一瞬就要振翅吟唱。
“此乃南中贡品,”诸葛亮缓声道,目光却始终锁在我脸上,“采自哀牢山古林深处,千年琥珀,内封活蝉,其声清越,可镇心神。孔明观先生近日操劳过度,夜不能寐,特奉此物,愿助先生宁神安魄。”
我盯着那枚琥珀,蝉翼薄如蝉翼,脉络清晰得令人心悸。南中……哀牢山……千年琥珀?可那蝉腹甲上的金斑,分明是益州本地山蝉所有,且此蝉六月鸣,七月蜕,八月亡,绝无可能活至深秋封入树脂——更遑论千年!
我缓缓抬头,迎上诸葛亮的目光。
他亦在看我,眼神平静无波,却像两柄淬了寒霜的剑,无声抵在我心口。那目光里没有试探,没有诘问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,仿佛早已洞悉我掌中麦饼的粗粝,阿斗眼中幽光的来处,以及我灵魂深处,那道与涪水西岸箭疤同样狰狞、却无人知晓的裂口。
“孔明兄言重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竟异常平稳,“备不过一介腐儒,何德何能,受此重礼?”
我伸出手,指尖离那琥珀尚有半寸,阿斗却忽然开口:“阿爹,琥珀里的蝉,不是活的。”
诸葛亮目光一闪,未置可否。
阿斗蹲下身,用小木棍轻轻拨弄那枚琥珀,蝉翼在残阳余晖下折射出一道极细的金线,直直刺入我瞳孔深处。
“它死时,正欲蜕壳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凿,“左前足第三关节有旧伤,愈合时错位了半分,所以飞起来,会偏左。蜕壳前,它吸饱了树汁,腹中胀满,可琥珀里,它腹甲是瘪的——树汁蒸发了,只留下空腔。所以……它不是被封进去的,是死后,被人用针,一点点,把空腹撑开,再灌入液态树脂,等它凝固。”
死寂。
檐角铜铃彻底哑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小吏捧着托盘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诸葛亮静静站着,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从容,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他握着羽扇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
我盯着阿斗——他蹲在那里,小小的背影被拉得很长,投在青砖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碑。他方才所说,每一个字,都精准得令人齿冷。那蝉腹甲的细微凹陷,那前足关节的错位痕迹……我凝神细看,竟真隐隐可见!可这需要何等的眼力?何等的……非人之静?
“阿斗。”我哑声唤他。
他抬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小木棍轻轻放在琥珀旁,那动作,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。
“阿爹,”他说,“蝉蜕壳时,最怕人看。它把旧壳留在枝头,自己爬远,躲在叶子背面,一点点把新皮撑开。可有人,偏要把它钉在枝上,逼它当着众人的面,把皮撕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诸葛亮,扫过那枚琥珀,最后落回我脸上。
“那人以为,只要看得够细,就能看清一切。可他忘了……”孩子的声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