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此功不亚郑国、都江(3/3)
易得虚热,文火慢炖方得真味。袁氏是药引,高览是药渣,沮鹄是药汤——孤要的,从来不是谁忠谁奸,而是这碗汤,最终喝进谁的腹中。”话至此处,帐外鼓声遥遥传来,是寅时巡更。魏郡整衣起身,披上玄色绣云纹外氅,步至帐门,忽又驻足,回头望向刘桓:“明日围邺,孤欲命你率五千步骑先行,绕行漳水北岸,截断邺城西门水道。你可愿往?”
刘桓挺直脊背,甲叶轻鸣:“桓愿往!”
魏郡颔首,伸手拍了拍儿子肩甲,那动作轻缓,却如千钧压顶:“去吧。记住,水道断,人心乱;人心一乱,审配纵有通天本事,也救不了这座城。”
刘桓抱拳,大步出帐。
帐帘垂落,烛火复静。
魏郡独自立于帐中,目光久久停驻在沙盘之上。幽州方向,他悄然添了一枚黑玉棋子,棋面阴刻“熙”字;冀州腹地,三枚白玉棋子呈品字形围住邺城——左为“桓”,右为“郃”,中为“云”。而在最远处中山郡界,一枚铜钉深深楔入土中,钉帽上刻着两个小字:**袁尚**。
窗外东方微明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魏郡吹熄最后一支烛,转身离去。帐内唯余沙盘静卧,山川无声,河流凝滞,仿佛整座河北大地,正屏息等待那一声破晓的鼓角。
翌日卯时,刘桓已率部出发。五千步骑踏着晨霜,沿漳水北岸疾行。他特意绕过几处芦苇荡,命斥候潜入查探——果然,芦苇丛中藏着三艘蒙皮小船,船底压着新泥,船舷尚有未干水渍。刘桓冷笑,挥手令弓弩手登岸列阵,箭镞齐指水面。片刻后,芦苇晃动,数名袁军细作探出头来,见岸上甲光耀目,顿时魂飞魄散,扑通坠水而逃。
刘桓未追,只命人将小船拖上岸,焚毁于道旁。火光腾起时,他勒马回望邺城方向,薄雾弥漫,城墙轮廓若隐若现。忽有亲兵驰来,呈上一封密报:蒋奇、马延已于今晨登城劝降,城头已有守军掷械。另有消息自城内密道传出——审配昨夜暴毙,尸身僵直,唇色青紫,仵作验为“鸩毒”。
刘桓将密报收入怀中,举鞭前指:“传令,加速!午时前,务必将漳水西支水闸尽数毁去!”
五千将士轰然应诺,铁甲铿锵,踏碎晨霜,汇成一条沉默而汹涌的钢铁长河,向着邺城,奔流而去。
风卷残云,日升中天。
河北的冬天,终究要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