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邺城陷落(3/4)
,亦如种禾——不争朝夕之绿,但求岁稔之实。”言罢,他转身招来侍从,命取酒来。不多时,青瓷瓮启,酒香清冽,乃徐州所酿“泗水春”——取沂水源头活泉,配黍稷新醪,窖藏三载而成。
刘备亲执壶,为刘桓满斟一碗,自己亦举碗相碰,叮然有声:“饮此一杯,敬河北之春。”
刘桓举碗,仰首饮尽,喉间微辣,胸中滚烫。
酒毕,刘备忽道:“明日你便启程,赴清河监工白渠。沿途访察吏治,察民情、录疾苦、录贤良。为父另遣简雍随行,持节代巡七郡,凡贪墨者,即刻锁拿;凡滞狱者,七日决断;凡孤寡无依者,着令县乡赡养。”
刘桓肃然应诺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刘备目光微沉,“曹操近遣董昭为使,携‘九锡仪仗’图册至徐州,言朝廷已有意加九锡于我,待河北略定,即颁诏书。”
刘桓眉头微蹙:“九锡?”
“嗯。”刘备淡淡一笑,“文远昨日密报,董昭离许都前,曾夜访荀彧府邸,密谈逾两个时辰。荀彧未见曹操,却见董昭——此事蹊跷。”
刘桓心念电转,当即道:“荀令君素以汉室为重,若曹操真欲加九锡,必先得荀彧首肯。今荀彧避而不见,反与董昭密议……恐其已生异志。父亲若欲受九锡,当先安荀彧之心;若不愿受,亦须留其性命,使曹操不得尽揽朝纲。”
刘备点头:“正是此意。故为父拟遣你弟刘禅,携《论语》《孝经》各十卷,赴雒阳拜谒荀彧,以童子之诚,叩问经义。荀彧若见刘禅,必忆高祖沛中教子旧事——此非示弱,实为示敬。”
刘桓心中一热,躬身道:“父亲思虑深远,儿不及也。”
日影西斜,晚风徐来,池中锦鲤翻跃,搅碎一池金鳞。
刘备望向远方,声音轻缓如絮:“河北平,则天下三分之势定;幽州下,则中原腹地再无北顾之忧;待白渠通,舟楫达于辽东,则我军可岁调十万石粮、三万甲士,不费民力而运千里。那时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射天际:“那时,我刘氏之基,不在一州一郡,而在民心所向、水脉所通、兵锋所指、教化所及。高祖起于丰沛,光武兴于南阳,而我刘氏,当立于河北沃土,成于天下归心。”
刘桓垂首,心潮澎湃,却未言语。
暮色渐浓,亭外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落人间。
忽有小吏疾步而来,呈上一纸新报:“启禀主公、少君!袁谭遣使至清河,献骏马五十匹、弓弩三百具,称‘愿为前驱,共讨袁尚’。”
刘备看也不看,只挥袖道:“收下。传令清河郡守,以市价付钱,一文不欠。再遣人告袁谭:‘刘公感其诚,然兵凶战危,非可轻动。若袁谭能擒送审配、逢纪二贼首级来献,再议共伐之事。’”
小吏领命而去。
刘桓轻叹:“父亲此举,是逼袁谭自断臂膀。”
“不错。”刘备微笑,“审配、逢纪,是袁谭之眼目,亦是其枷锁。若袁谭杀之,失河北士心;若不杀,我军兵临城下之时,彼二人必献城迎降。无论他选哪条路,南皮,都将不攻自破。”
话音落处,远处鼓声骤密,校场之上,火把如龙,新军列阵,呼号震野:“匡扶汉室!誓死不渝!”
声浪滚滚,掠过池面,撞向山峦,久久不息。
刘桓伫立风中,衣袂翻飞,目光坚定如铁。他深知,明日启程,非仅赴清河监工,更是踏进河北腹地的第一步——那里有尚未驯服的豪强、有待开垦的荒原、有藏于坊间的细作、有蛰伏于庙堂的旧臣,更有百万未曾见过刘氏旌旗的黎庶。
而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