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卫将军府制略(2/3)
水,为你送去三千斛粟米。那时你说:‘评公若死,谭当焚券自刎。’”袁谭眼眶发热,喉头哽咽:“评公……”
“今日我亦不求你焚券。”辛评接过小吏呈上的紫云砚,手指抚过砚池凹痕,声音陡然转厉,“但我问你一句:若刘备遣使持节而来,许你渤海为王、赐九锡之仪,你接是不接?”
袁谭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他张了张嘴,竟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辛评却不再看他,只将砚台轻轻搁在石桌边缘,任那方沉甸甸的紫云砚悬在虚空,离地面不过三寸。他凝视着那一线悬危,一字一顿道:“袁氏基业,非系于玺印,而在人心。人心若散,纵有百万雄兵,亦如沙上之塔;人心若聚,纵使十室之邑,亦可裂土称雄。谭公若仍存三分血性,便该去信刘备,索要的不是兵马甲胄,而是——”他指尖重重叩在“兄弟同心”四字上,“一道诏书,一道明发天下、册封你为‘大将军、领冀州牧、假节钺’的诏书!”
袁谭呼吸骤停,脑中轰然炸开。诏书?刘备岂敢僭越天子之权?可转念一想——刘协如今不过傀儡,玉玺早被曹操把持多年,刘备若真奉天讨逆,代行诏命,谁又能说不是“奉辞伐罪”?袁尚以遗命自居,他袁谭何尝不能以“长兄承祧”为名?诏书若成,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河北共主,袁尚反成窃据父业之贼!
“可……可刘备可信否?”袁谭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。
“不可信。”辛评断然道,“但可借。”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封被水浸透的帛书,撕下尚未洇散的半幅,蘸着砚中残墨,在空白处疾书数行,笔锋如刀:“谭公欲守宗庙,当效周公辅成王故事。今袁尚幼弱,政出多门,若得汉丞相持节镇冀,必能安定内外。伏惟丞相垂鉴,赐以大义之名,使谭得正位而讨不臣!”落款处,他未署己名,只盖上一方早已磨平印文的旧铜章——那是袁绍初任冀州牧时,亲赐辛评的“监军别驾”印。
“此书若至刘备案头,他必知你袁谭非为私利,乃欲借汉室正统之名,行肃清逆党之事。”辛评将半幅墨书塞入袁谭手中,“你即刻返渤海,召齐部将,尽数换上素缟孝服。三日后,于南皮城北十里设坛,筑‘忠孝台’。台上不设刀兵,只悬袁公灵位、焚三炷香、陈七牲之礼——你跪拜的不是袁尚,是袁公灵柩;你哭的不是权柄,是父子纲常!届时,你让斥候放出风声:袁谭将在坛上宣读袁公临终遗训,内有‘废幼立长’四字!”
袁谭指尖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半幅薄纸:“可……可父亲分明——”
“父亲病重时,我侍奉汤药三月。”辛评截断他的话,眼神锐利如刃,“他最后三日,已不能言,只以手指反复点你名字三次,又点我名字三次。此乃‘托孤’之象,非‘托嗣’之兆!袁尚秘不发丧七日,只为篡改遗命,此等事,岂能瞒过你我?”
袁谭如遭雷殛,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。他盯着辛评眼中那簇幽暗火苗,终于明白——这半生筹谋,从来不在棋盘之上,而在人心深处。他袁谭要争的,从来不是袁尚手中的印绶,而是袁绍闭眼前,那三次指尖的微颤。
“我……我即刻回南皮!”袁谭猛地攥紧墨书,转身欲走。
“且慢。”辛评唤住他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,形如半扇雁翎,边缘布满细密锉痕,“此乃当年袁公授我之‘飞羽符’,可调幽、冀、青三州边军信鸽。你持此符至渤海郡治所,今夜子时,放飞三羽青翎鸽——一羽直投下邳,一羽飞往夏口关羽军营,最后一羽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飞往辽东柳毅营州治所。”
袁谭愕然:“柳毅?”
“公孙度老迈,其子公孙康暗弱,营州兵马半数出自青州流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