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陛下需先允我一事!(3/4)
披件衣裳。”李承乾接过粥碗,指尖触到妻子微凉的手背。他低头啜饮一口,热粥滑入腹中,竟似有暖流直抵心口。
“阿娘……您不拦着?”
苏氏垂眸,用帕子擦了擦碗沿:“我嫁的是东宫太子,不是长安城里任人揉捏的泥胎。若连丈夫儿子的脊梁骨都要替他们弯着,这妇人,不当也罢。”
她抬眸,目光扫过李承乾空荡的左袖,又掠过李象腰间尚未卸下的横刀:“你们父子……去吧。灶下煨着参汤,回来喝一碗,别伤了身子。”
李象眼眶骤然发热。
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并非藏于玄武门箭楼,而是悬于这方寸庭院——由一个女子以柔韧之姿,默默悬了十余年。
父子二人悄然翻墙而出,身影融入夜色。王玄策早已备好两匹蒙眼黑驹,鞍鞯下暗藏短弩与淬毒匕首。三人绕过春明门军营,专拣坊墙夹道穿行。月光被高墙割得支离破碎,李承乾伏在马背上,左袖在夜风里空荡飘摇,却稳如磐石。
距玄武门尚有半坊之遥,忽闻前方巷口传来金铁交鸣!
十余名百骑校尉正围攻一人!那人手持半截断枪,背靠坊墙浴血力战,左肩插着三支狼牙箭,箭羽犹自颤动。正是张慎几!
李君羡立于丈外,玄甲覆身,腰悬横刀,面沉如水:“张校尉,降了吧。纥干承基已招,你护他潜逃,罪加一等!”
张慎几啐出一口血沫,断枪拄地,狞笑:“招?他招什么了?招他如何被魏王胁迫栽赃?还是招他如何被陛下亲笔朱批删改供词?!”
李君羡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”
“我亲眼所见!”张慎几猛然撕开胸前甲叶,露出内衬棉衣——那棉衣襟口,竟用黑线密密绣着三行小字:“十七年四月廿三,太极宫西阁,陛下朱批删‘魏王授意’四字,添‘太子自谋’。”
李君羡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。
那棉衣,正是当年东宫六率叛乱后,张慎几从魏王府秘档房劫出的孤本!他竟将铁证,绣在了贴身之处!
李承乾在暗处看得真切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原来不止他记得,还有人,把那日的朱砂,刻进了血肉。
李象按住刀柄,低声道:“阿耶,救?”
李承乾凝视着张慎几背上那三支箭,忽然摇头:“不救。让他死在这里。”
李象愕然。
“他不死,那件棉衣便永远只是‘疯汉妄言’。”李承乾声音冷冽如霜,“可若他死在百骑刀下,血浸透那三行字——李君羡,便再也洗不干净了。”
话音未落,张慎几已发出一声虎吼,竟撞开两名校尉,朝着玄武门方向狂奔!他跑得极慢,每一步都拖出长长血痕,却死死盯着李君羡,口中嘶吼着:“李君羡!你爹当年跪着接诏!你今日站着杀人!这大唐的脊梁——断了!!!”
李君羡脸色惨白,横刀骤然出鞘!
寒光闪过,张慎几颓然扑倒。鲜血迅速在青砖上蔓延,浸透那件染血棉衣。李君羡收刀入鞘,声音嘶哑:“拖下去,厚葬。”
他转身欲走,目光却无意扫过张慎几倒地处——那摊血泊边缘,一枚沾血的铜钱静静躺在月光下。钱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被血污覆盖,背面却露出半个模糊印记:一道断裂的蟠龙纹。
李承乾在暗处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那是东宫旧铸的厌胜钱。龙纹断裂,喻示储位倾覆。当年东宫匠人所铸,仅百枚,专用于镇压“不祥之气”。张慎几临死前,竟将此物抛在此处——既是控诉,亦是引信。
李君羡拾起铜钱,指尖沾血,久久未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