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这是把我当刘邦了啊!(2/3)
。您当时只道他‘年少轻狂,失于谨慎’,罚俸三月,撤其羽林卫随从十人……可您可知,他坠崖后昏迷三日,醒来的第一句话,是问‘父皇可曾寻到那头白鹿?’”李世民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您当然不知。”李象摇头,“您只知他后来走路跛得厉害,便嫌他‘失储君威仪’,命尚药局秘制鹿茸膏赐下,令他日日涂抹,不得示人。您可知那膏药抹在溃烂的旧创口上,是何等滋味?您可知他夜里疼得咬碎枕巾,白日却仍端坐东宫,听诸臣奏对,批阅百司章奏,监国十八年,从未误一日?”
院中有人压抑着抽气。
李象目光扫过崔嵩——这位素来以刚直著称的御史中丞,此刻手指死死抠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崔中丞。”李象忽唤,“您当年弹劾太子‘宴饮无度,私蓄倡优’,可曾亲自查过那‘倡优’名录?那名单末尾,第三十七人,名唤阿沅,原是掖庭宫婢,因擅琵琶,被太子调至东宫乐坊。您可知她入东宫前夜,曾被魏王府长史杜楚客召入王府,赐金十两,命其‘但言东宫夜夜笙歌,醉卧美人膝’?您又可知,阿沅入东宫后,从未登台献艺,只日日为太子抄录《贞观政要》残卷,抄满七遍,字字工整,末页题‘愿储君长明’?”
崔嵩浑身剧震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您说她‘私蓄’?呵。”李象冷笑,“她连东宫库房钥匙都没摸过,您倒先给她定了个‘私蓄’的罪名!”
李世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你……你如何得知这些?”
“孙思邈的医案,藏在太医署密档第七格,编号‘贞观八·伤·庚’,您没去过吧?那日我替您取过一匣旧奏疏,顺手翻了翻。”李象摊手,“至于阿沅……她昨夜在我府上吃了碗素面,然后把杜楚客给她的金子,熔成了两枚小佛像,一尊送给了孙思邈,一尊,供在了承乾旧居丽正殿的佛龛里。”
李世民眼前发黑。
李象却不管他,转身踱至廊下石阶,俯视众人:“诸位大人,你们说太子反形已具——可一个腿骨断裂两年未愈、日夜强忍剧痛理政的储君,反的是什么?反的是他每日需扶着廊柱才能站稳的膝盖?反的是他因疼痛而颤抖却仍写满三十张奏疏批复的右手?还是反的是,他明知父皇厌弃,却仍将您呈上的《北狄边防策》逐条批注,连夜送至兵部,只因他记得陛下说过‘突厥未靖,社稷不安’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转凄厉:“他反的,是这满朝朱紫,无人敢替他说一句真话!”
“轰隆——”
一道惊雷劈开天幕,暴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溅起白茫茫水雾,顷刻间将整个刑部庭院笼罩在一片混沌水幕之中。檐角铜铃在风雨中狂摇,发出刺耳悲鸣。
就在这雷声炸裂的刹那,李世民忽然仰天大笑起来。
笑声嘶哑、癫狂、破碎,混着雨声,竟似泣血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道三声“好”,笑声戛然而止,双目赤红如焚,直视李象,“朕竟养出你这般一个……逆孙!”
他猛地扯开龙袍领口,露出颈侧一道早已淡白的旧疤——那是玄武门当日,尉迟敬德横槊扫过留下的印记。
“你可知这疤是怎么来的?”他指着那道疤,声音如铁器刮过石板,“是敬德的槊锋,离朕咽喉只差半寸!朕拼死夺下他手中槊,反手捅进他腹中!可你知道敬德倒下前,对朕说了什么?”
李象沉默。
“他说:‘陛下,莫忘今日之痛!’”李世民一字一顿,雨水顺着他花白鬓角流下,分不清是雨是泪,“朕忘了!朕竟忘了!朕忘了这天下最痛的,从来不是刀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