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你可愿意效忠皇孙门下?(3/4)
吗?魏王抱着承乾阿耶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他后颈皮肉,血珠顺着衣领往下淌。”“您什么都知道。”李象一字一顿,“可您选择了沉默。因为那一刻,您心里想的不是‘承乾险些被杀’,而是‘泰儿竟能如此隐忍,连亲兄都能算计’。”
李世民双膝一软,竟真的跪坐于地,龙袍拖在泥泞里,沾满枯叶与尘土。
“陛下!”褚遂良惊呼,抢步上前欲扶。
“别碰朕!”李世民挥手甩开,声音嘶哑破碎,“让朕……让朕静一静……”
他佝偻着背,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,指节泛白,肩头无法抑制地抽搐。三十年帝王威仪,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李象静静看着,良久,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蟠螭纹玉珏,轻轻放在纥干承基面前。
“这是东宫旧物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承乾阿耶登基那日,本该佩在腰间的传国玉珏。可惜,那日他没等到。”
纥干承基怔怔望着玉珏,忽然伏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声响:“奴才……奴才该死!”
“你不必死。”李象摇头,“你活着,比死更重要。从今日起,你不是纥干承基,你是‘承乾遗民’——东宫最后一位活着的见证者。”
他转身,面向满庭噤若寒蝉的朝臣,声音陡然拔高,如惊雷炸响:
“诸公听真!太子承乾,未曾谋反!所谓‘反形已具’,不过是魏王李泰构陷、崔氏父子包庇、百骑司伪造、中书门下篡改、大理寺屈打成招、陛下默许纵容,共同织就的一张血网!”
“这张网,网住了承乾阿耶的太子冠冕,网住了东宫三百余口性命,网住了我李象十二年的贱籍之身——可它网不住真相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,寒光一闪,刀锋直指苍天:“今日,我李象便以这柄刀,劈开这张网!从今往后,凡为东宫鸣冤者,吾辈共护之!凡毁东宫声誉者,此刀斩之!凡再敢言‘承乾谋逆’者——”刀尖缓缓下移,直指李世民膝前三尺之地,“——吾便以此刀,代承乾阿耶,问一问陛下:父待子如此,何以为父?!”
横刀嗡鸣,寒光映得众人面色惨白。
风,终于又起了。
卷着枯叶与尘土,打着旋儿掠过庭院,在李世民低垂的冠旒上盘旋,久久不散。
褚遂良低头看着竹简上尚未干透的墨迹,忽然抬手,将方才所记全部刮去。新削的竹简摊开,他蘸饱浓墨,笔走龙蛇,写下第一行字:
【贞观十七年秋,皇孙李象于刑部衙署,持刀问天,为皇长子承乾雪冤。帝俯首,不能答。】
墨迹淋漓,力透竹背。
而就在此刻,远处朱雀大街方向,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暴雨倾盆,震得窗棂簌簌发抖。
一骑玄甲军士狂奔而至,滚鞍下马,甲胄铿锵,单膝砸地,声如裂帛:
“启禀陛下!晋王殿下……晋王殿下于延康坊私邸,暴病呕血,昏厥不醒!太医署已赶去,唯……唯恐难治!”
李世民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不见悲恸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李象嘴角,却缓缓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。
——李治,你终于按捺不住,要来演这出“病弱贤王”苦肉计了?
好得很。
既然你想病,那我就让你病得……名垂青史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横刀,刀鞘轻叩掌心,发出笃、笃、笃三声轻响。
恰如更漏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时辰到了。
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