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阿耶,你错了吗(3/5)
“啪!”玉佩撞上阶前石狮基座,碎成七八块,白玉裂痕如蛛网蔓延,内里竟隐隐透出暗红血沁——原来这传世之宝,并非纯玉,而是用掺了人血的胶泥反复浸染、百年盘养而成。
满场哗然。
孔颖达闭目长叹,一滴浊泪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。
崔敦礼伏地不起,肩膀剧烈耸动。
而李世民,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弯腰,拾起一块最大的玉片。指尖抚过那暗红血沁,触感粘腻微腥。他抬头望向李象,眼神复杂难辨:“你……何时发现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李象答得干脆,“东宫旧档里,有武德九年崔氏镇压泾阳流民的军报。上面写着,‘斩首三百余级,取心祭旗,血浸三日不涸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李世民眼底:“陛下,您当年封崔仁师为礼部侍郎,是因为他精通《仪礼》。可您可曾读过《仪礼·丧服》?里面明明白白写着:‘父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’”
李世民呼吸一窒。
“泾阳流民,是您登基之初,为充府库强征的‘义仓米’逼反的。他们抢的是崔氏粮仓,可崔氏粮仓里的米,有三成来自您的‘义仓’调拨。”
“所以,他们的血,浸染了崔氏的玉佩;而他们的尸骨,垒起了您贞观盛世的地基。”
“陛下,您要的贤君之名,是不是也该……洗洗血?”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李君羡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,冷汗浸透内衫。他忽然明白,今日这场面,根本不是什么谏言与抗辩——这是李象精心布下的局,从南城门外的刺杀开始,到刑部院中的碎玉为止。每一环都算死了:算死了世家必来施压,算死了陛下必会震怒,算死了崔仁师必携玉佩以彰清名……
而所有人的反应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包括李世民此刻胸膛剧烈起伏,却终究没有拔剑。
因为李象说得对。
那血沁,是真的。
那供状,也是真的。
李世民握着玉片的手,微微发颤。他忽然想起昨日深夜,太子李承乾递来的一份密奏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父皇,儿臣夜观天象,紫微垣旁,有赤气横亘三日不散。”
当时他以为儿子在装神弄鬼。可此刻,他觉得那赤气,分明是从自己龙袍袖口里渗出来的。
“陛下!”崔仁师忽然嘶声高呼,扑通一声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再抬起时,额角已是一片血红,“老臣……老臣罪该万死!可老臣所做一切,皆为护持我大唐社稷根基啊!若无士族支撑,关中凋敝,山东动荡,岭南瘴疠,江南水患……谁来治理?谁来教化?谁来……维持这煌煌盛世?”
他仰起脸,老泪纵横,却字字泣血:“老臣之罪,在于私心太重!可老臣之心,从未悖离社稷!”
李世民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若朕废除士族荫庇,削减田亩限额,严查隐户,推行新学,命寒门子弟可凭才学入仕,不拘出身……崔卿,你以为,大唐还能安稳几年?”
崔仁师浑身一僵,嘴唇哆嗦着,竟答不上来。
倒是孔颖达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陛下,若行此举,三年之内,关东必乱。五年之内,山东士族或反。十年之内……恐有倾覆之危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笑了,那笑容却比哭还冷,“那依孔公之见,朕该如何?”
孔颖达直视皇帝双眼,缓缓道:“削枝蔓,固主干。可削崔氏,不可削士族;可抑清河,不可抑山东;可收田契,不可废荫户。譬如治病,当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