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这很合理(3/4)
“纥干承基。”李象蹲下,与他平视,“你卖了太子,换自己一条命。你后悔么?”纥干承基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:“……不悔。”
“哦?”
“太子若成,我不过是个奴婢。太子若败,我仍是奴婢。但若我告发……”他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“至少能做个人。”
李象凝视他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坦荡。”
“殿下若信我一句实话……”纥干承基深深吸了口气,“太子谋反案,确有隐情。但非太子欲反,而是……有人欲借太子之手,引陛下出手。”
李象眼神倏然锐利如刀: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纥干承基摇头,目光却投向长安方向,“我只知,那日奉诏入东宫密室,除我之外,还有三人。一人穿紫袍,腰佩鱼符;一人戴帷帽,手持竹杖;第三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穿一身素白襕衫,袖口绣着半朵金线牡丹。”
李象呼吸一滞。
金线牡丹——那是长孙皇后母族,河南长孙氏的家徽!虽经多年稀释,但宗祠谱牒中,嫡系旁支仍以金牡丹为记,非皇室特许,不得僭越。
长孙无忌?
不……长孙无忌此刻远在洛阳督修《五经正义》,且素来谨言慎行,绝不会如此张扬。
那……是长孙家旁支子弟?还是……有人冒用?
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帧画面:前日于弘文馆偶遇一位身着素白襕衫的年轻博士,袖口处,似乎真有一抹极淡的金线暗纹,当时只道是寻常刺绣,并未深究……
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李象追问。
“……案发前三日。”纥干承基闭了闭眼,“那人召我入宫,赏我黄金十铤,命我‘择机而动,勿失良机’。我本以为,是要我助太子行事……直到东宫火起,我才知,所谓‘良机’,是他给我的催命符。”
李象久久不语。
风掠过荒坡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纥干承基脚边。
“柳老哥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卑职在。”
“纥干承基,暂不押大理寺。”
柳直微怔,却未多问,只拱手:“是。”
“押去隆庆坊后巷,那座空置的胡商酒肆。”李象目光幽深,“锁三重门,派六名老兵日夜轮守。不许他见外人,但……每日午时,准他沐浴更衣,申时,送两碟小菜,一壶温酒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柳直迟疑,“此人反复无常,恐生变故。”
“他若想活命,就不会变。”李象笑了笑,笑容却无暖意,“他既知长孙家牡丹,便也知——若他死了,这世上,便再无人能指证那半朵金花。”
柳直眸光一闪,终于明白过来,低声应诺。
李象这才转身,走向薛礼。
“薛老哥,你家中……可还有亲人?”
薛礼微微一怔,随即垂眸:“家父早亡,家母……去年病逝于龙门县。尚有一幼弟,十五岁,随乡塾先生习文。”
“可愿随我入京?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不必急着答。”李象抬手止住他,“我知你心怀壮志,非久居人下之辈。但眼下,你缺的不是胆气,是路引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前,“你替我挡了这一劫,便是我李象的恩人。这份恩情,我不白受。你若愿留下,即刻授你千牛备身衔,秩正六品,配甲胄、佩银鱼袋,可直入宫禁——当然,现在嘛……”他瞥了眼薛礼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麻衣,“先给你发套新袍子,再请工部匠人,打一副合身的明光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