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李二被气晕了(2/4)
义。讲筵不拒新学学子,然入场者须先答三问:一问‘何为天命’,二问‘何为正统’,三问‘何为华夷之辨’。答错一题,即赠《儒林正脉》一册,内录孔孟原典及孔颖达、颜师古权威注疏——此非刁难,实乃导人归正耳。”三人相视而笑,笑意却冷如冰霜。窗外风雪愈紧,簌簌扑打窗棂,恍若无数细小鼓点,敲在人心深处。
与此同时,太极宫承恩殿内,李世民将一份烫金拜帖掷于御案:“崔嵩携崔仁师、崔敦礼,联名请设‘正统讲筵’于曲江池?好一个‘导人归正’!”
魏徵立于阶下,白发如雪,青袍凛然:“陛下明鉴。此非讲筵,实为壁垒。崔氏欲以‘正统’为尺,量尽天下新学。若学子赴讲筵答题,答‘天命在德不在位’,则触犯‘君权神授’之训;答‘正统在承周孔道统’,则史学‘考辨真伪’、墨学‘兼爱非攻’皆成悖逆;至于‘华夷之辨’……李淳风所立天文历算之学,推演日月蚀、测南北极星距,所用算法多取自西域、天竺,崔氏必斥为‘胡法乱华’!”
李世民冷笑:“朕倒要看看,这讲筵第一场,谁敢去听?”
话音未落,内侍匆匆入报:“启禀陛下,皇长孙李象,携阎立德、颜相时、马周、李淳风等一十四位应诏大臣,已至承恩殿外,求见。”
李世民眸光一闪:“传。”
殿门开启,寒风裹挟雪粒卷入。李象踏雪而入,玄色锦袍下摆沾着点点雪泥,却步履沉稳。身后诸人皆未披裘,只着常服,颜相时须发染霜,阎立德袖口犹带墨痕,马周袍角微皱,李淳风手中竟捧着一具黄铜浑天仪,星轨清晰,滴溜旋转。
“孙儿叩见皇祖。”李象跪拜,额头触地,声音清朗,“今携诸公,呈递《新学科目章程》初稿,并附曲江池‘正统讲筵’应对之策。”
李世民挑眉:“哦?你们倒快。”
“非孙儿快,实乃事急。”李象起身,双手呈上一卷竹简,“崔氏讲筵,初设于三日后。然孙儿以为,与其避让,不如迎上——新学既立,岂能畏讲坛如虎?”
他展开竹简,朗声诵道:“新学章程,首重‘实证’二字。故曲江讲筵,我等亦设‘实证讲席’,与崔氏隔水相望。颜公主讲《史学辩伪例证》,以敦煌残卷比对《汉书》食货志,证班固删改盐铁论之实;阎公主讲《墨经营建图解》,以大明宫含元殿基址为本,推演墨家‘矩’‘规’‘绳’三法如何校准柱础偏差;李淳风公主讲《西域星图与中原历法》,以吐鲁番出土《高昌历》对照钦天监旧籍,明证‘胡法’非乱华,实补华!”
李世民凝神听着,手指无意识叩击龙椅扶手。
“至于崔氏三问……”李象顿了顿,目光澄澈如洗,“孙儿已拟答策。‘天命’者,非虚渺神谕,乃民心所向——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此即天命转移之实证;‘正统’者,非血脉私器,乃文明承续——魏晋衣冠南渡,隋唐承其制,我大唐以北朝武风融南朝文采,方成今日气象;‘华夷之辨’,更非血缘疆界,而在礼乐文章——突厥颉利可汗帐下史官,以汉文修《草原牧歌集》,此非夷化华,实乃华化夷!”
满殿寂然。魏徵眼中掠过激赏,阎立德颔首微笑,颜相时抚须轻叹:“好一个‘华化夷’!老夫昨夜翻检《北史》,正见此语!”
李世民忽而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:“好!好一个实证!好一个华化夷!”
他霍然起身,解下腰间紫宸佩玉,掷于案上:“此玉佩,乃太庙祭器所余玄圭碎玉所琢,朕幼时随高祖祭天,高祖亲赐。今赐予尔等——持此玉往曲江池畔,择地立‘实证讲席’。朕倒要看看,是崔氏的‘正统’坚如磐石,还是尔等的‘实证’利如昆吾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