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陛下安敢!(3/4)
给崔嵩孔颖达看的,是写给天下所有握着锄头、算盘、纺锤、船橹的人看的!”他猛地转身,袍袖如铁翼翻卷,直指殿外:“去!传朕口谕——即日起,新庠不设山长,唯设‘总教习’一人。朕,亲任之。”
李君羡浑身一震,几乎跪倒。
“再传谕:凡大唐境内,县治以上,三年内必设新庠分舍。经费不取于民,不摊于州,朕自内帑拨付。若地方官阳奉阴违,或阻挠士子入学,以‘欺君误国’论处!”
慧明合十,低诵佛号。
李世民却未停歇,目光灼灼,盯住老僧左耳铜环:“慧明大师,你既送此简而来,想必已知——那孩子让你带话。”
慧明垂眸,耳上铜环在秋阳下闪过一道微光:“皇孙言:请陛下,称太子。”
李君羡脑中轰然炸开!
称太子?!李象不过皇孙,何来“称太子”之请?!这岂非僭越?!
可皇帝却笑了。
那笑不带温度,却比九天雷霆更令人心悸。他踱回御座,拾起朱笔,在方才那份“幽州军屯减赋”的奏疏空白处,提笔疾书——
不是批红,而是彻彻底底的重写。墨迹淋漓,横竖如刀:
【幽州军屯,不减赋。
反增——
增三成,专供新庠建舍;
增两成,充作寒门学子廪米;
增一成,购《千金方》《营造法式》《齐民要术》等实学典籍,分赠各州新庠。
另,着将作监即刻改制——
造‘活字印版’百副,材质不限,木、陶、铜皆可。
印工不取匠户,专招流民子弟,教以识字、排版、刷印。
印成之书,不售,不藏,不贡,唯送新庠。】
笔锋一顿,朱砂滴落纸上,如血。
【朕,今日始,为新庠总教习。
故,此后凡新庠所颁文书、所印典籍、所设章程,皆以‘总教习敕’为号。
钦此。】
最后一笔落下,李世民掷笔于案。朱砂迸溅,在明黄奏疏上绽开一朵狰狞红花。
“去吧。”他闭目,声音疲惫而锋利,“告诉那孩子——朕,答应了。”
慧明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袍角扫过门槛时,李君羡分明看见,老僧左耳铜环上那个“稷”字,正映着斜射进来的秋阳,灼灼生光。
稷者,社稷也。
而社稷之根,在土,在民,在那些被世家踩在脚下、被史书略去姓名的千万蝼蚁身上。
两仪殿重归寂静。
李世民独坐于空旷大殿之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处微凸。那里,嵌着一方小小的青砖——三年前,他亲手从太极宫西墙拆下,命人磨平棱角,嵌入御案。砖面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,上面却仍残留着几道极淡的刻痕,细看竟是几个歪扭小字:
【孙儿李象,立誓不读死书】
那一年,孩子才十岁。
皇帝缓缓蜷起手指,将那方青砖,紧紧攥在掌心。
指甲深陷进砖缝,仿佛要抠出血来。
窗外,秋阳正烈,将整座长安城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边。而在那金边笼罩之下,无数条青石板路正无声延伸,通往曲江池畔的新庠,通往洛阳的堤岸,通往幽州的军屯,通往岭南的瘴疠之地,通往所有被《五经正义》从未提及、被世家谱牒刻意抹去的,真实的人间。
风过殿角,檐铃轻响。
这一次,不再呜咽。
而是铮铮然,如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