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陛下压根没想过还阿耶公道(3/4)
中楼阁,徒然害死千万饥民罢了。”他转向崔嵩,声音陡然清越:“崔公,你北学崇郑玄,郑玄注《周礼》,洋洋洒洒百万言。可老朽记得,建安年间大旱,郑公亲自率民掘渠引泗水,三月而成,灌田八千顷——您北学门下,可还有人记得,郑玄当年亲手丈量的渠深几尺?渠宽几丈?每丈需用夯土几石?”
崔嵩张口结舌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裴矩不再看他,只对李象颔首:“皇长孙,老朽斗胆问一句——你这‘阶级论’,究竟为何而立?”
李象肃然拱手:“为破除‘学问即特权’之锢;为廓清‘圣人即神明’之妄;为使知识归于实践,使真理付诸民生;更为立一新法度:凡有益于国计民生之学,无论出自匠人、农夫、医者、商贾之手,皆当入典、入史、入学、入仕!”
“好!”裴矩击掌,声如金石相击,“这才是‘为往圣继绝学’的真意!往圣所绝者,非是‘学’之本身,乃是‘学’之垄断!绝的是‘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’的愚民之术!绝的是‘刑不上大夫,礼不下庶人’的虚伪之礼!”
他忽然从竹筐底层取出一卷素绢,徐徐展开——绢上并非文字,而是一幅精细无比的水利图!图中标注着泾水、渭水、洛水各段水文,两岸坡度,土质松紧,甚至标出了某处河湾淤积最甚,宜设沉沙池;某段堤岸土薄,需植柳固根。图末一行小楷:“贞观元年秋,裴矩勘关中水利,凡三百六十里。”
“老朽这图,”他将素绢递向李象,“不入经籍,不列注疏,未曾拜孔庙,亦未得国子监印可。可它若刻于碑上,立于泾阳渡口,便能让万亩良田免于水患,让十万百姓不惧旱涝。”
他目光灼灼,直刺李象双眸:“皇长孙,你敢不敢,把你的‘阶级论’,也刻在这绢图背面?让后世之人,既知水脉走向,也知人心所向!既知沟渠如何开,也知这沟渠,该为谁而开!”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李象深深吸了一口气,接过素绢。指尖触到那微糙的绢面,仿佛触到了千年奔涌的泾渭之水,触到了无数双皲裂的手掌,触到了被注疏埋没已久的、大地深处真实的脉搏。
他忽然解下腰间佩玉——一块温润羊脂白玉,玉上蟠螭纹样,正是东宫太子印信副玺!
“叮——”
玉坠落地,清越如磬。
他俯身拾起,以指为刀,蘸取自己指尖渗出的一滴血,在素绢空白处,缓缓写下四个血字:
**阶级即沟渠**
写罢,他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滚过杏坛:
“沟渠者,导水之途也。高者引之下,低者蓄之平。若沟渠只为权贵引水,便成决堤之患;若沟渠只为豪强蓄水,终将淤塞成灾。唯有让每一寸土地,都能承接雨露;让每一双眼睛,都能看见水源——这沟渠,才真正通了天!”
他将染血素绢高高举起,血字在正午阳光下,如烙印般灼目:
“今日起,我李象在此立誓:凡我所立之学,不藏于秘阁,不锁于金匮,不传于阀阅,不授于私塾!但凡识得汉字者,皆可入我‘格物书院’听讲;但凡有一技之长者,皆可登我‘实学讲坛’授业;但凡有益于万民者,我李象愿亲执帚,为其扫阶迎客!”
“至于你们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崔嵩、沈修、孔颖达等一众宿儒,无讥无讽,唯有一片坦荡,“你们若真信‘为万世开太平’,便请放下注疏,拿起锄头;脱下儒衫,穿上短褐;走出曲阜孔庙,走进终南山的田垄!去亲眼看看,百姓肚皮里的观音土,究竟是甜是苦;去看看水车转动时,那些皱纹里绽开的笑容,是不是比你们注疏里的‘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