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你们意图刺杀朕的皇孙?(3/4)
魏徵又望向孔颖达:“孔公,《五经正义》乃陛下钦定,然钦定者,是其折衷南北、厘清歧义之功,非是令天下士子闭目塞听、讳疾忌医。陛下亦曾言:‘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’若连一面镜子都不敢照,又谈何正衣冠、知兴替、明得失?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全场,最终落在李象身上,竟微微颔首:“至于阶级之论,陛下尚未裁断。然太子殿下前日批阅马周条陈,朱批八字:‘切中时弊,宜细究之。’”
此言一出,满场死寂。
连崔皓都忘了呼吸。
太子李承乾,向来宽厚守礼,从不轻易朱批,更遑论如此直白肯定!
李象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将手中儒冠递还给崔嵩,双手捧着,姿态恭敬,语气却毫无波澜:“崔公,冠还您。刚才玩笑,失礼了。但有句话,小子仍想说——”
他抬眼,直视崔嵩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眼:“您这一生,读了七十年圣贤书,可曾真正蹲下来,握过一次泥腿子的手?摸过一次佃户冻裂的脚踝?听过一次寡妇半夜哭坟的呜咽?”
崔嵩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终究没发出声。
李象收回手,整了整衣袖,转身欲下坛。
“等等!”崔皓突然出声,声音干涩,“你……你怎知柳树沟的事?”
李象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首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你崔家庄丁每月领的工钱,比官府定额多三文——这三文,是崔公为‘体恤下情’特加的。可这三文,够买一升糙米么?”
崔皓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柱子上。
李象不再看他,径直走下杏坛。
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淅淅沥沥,打在菩提寺青瓦上,打在千年银杏叶上,也打在满场儒者僵直的脊背上。
有人低头看自己沾了泥点的皂靴,有人悄悄抹去额角冷汗,有人望着李象背影,眼神复杂难辨。
萧瑀久久未语,指尖佛珠早已停转。他身旁的萧锐轻声道:“阿耶,这皇孙……真如您先前所料?”
萧瑀沉默良久,忽然长叹一声:“老夫错得离谱。他不是冲动,是看透了;他不是无谋,是不屑用谋;他不是莽撞,是知道——有些仗,不必赢在嘴上,只需赢在人心。”
雨声渐密。
李象走出山门时,忽见马周撑伞候在檐下。见他出来,马周笑了笑,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。
“殿下辛苦。”
“马侍郎也辛苦。”李象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,“这雨,下得及时。”
“是啊。”马周望向寺内,“雨洗尘,也洗心。只是不知,能洗几人?”
李象接过伞柄,自己执伞,转身走入雨幕:“不急。今日洗不净,明日再洗;一人洗不净,十人百人千人,总有人肯伸手掬一捧清水。”
他走出十余步,忽又驻足,回头望了一眼菩提寺山门上那块斑驳匾额——“儒林之宗”。
雨丝斜织,匾额上的朱漆剥落处,隐约可见底下旧漆写着两个模糊小字:“真”、“道”。
李象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身后,菩提寺钟声悠悠响起,撞破雨帘,一声,又一声。
而同一时刻,太极宫甘露殿内,李世民放下手中朱笔,望着案头一封密奏,久久不语。
奏章末尾,是魏徵亲笔小楷:“……臣观皇长孙李象,临危不乱,辩而有度,言必及民,行必践实。其言虽锋利,其心却赤诚;其行虽跳脱,其志却沉毅。非奸佞可饰,非狂悖可掩。若此子为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