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卧虎藏龙(3/4)
月未见荤腥。”“做不到?那就别提什么‘正统’‘异端’。”李象嘴角微扬,眼神却冷如霜刃,“你们连脚下这片土有多厚都不知道,凭什么替天立言?”
人群再度寂静,唯有风声呜咽。
崔皓嘴唇翕动,终是未能吐出一字。他身后一名年轻举子忽而低声问道:“皇孙……若我愿住一月,您……可肯教?”
李象闻言,竟未答,只朝那少年颔首一笑。
那少年如蒙大赦,当即撩袍欲拜。
“慢着。”李象抬手止住,“先去东巷第三家,替赵婆婆劈十捆柴。劈完,再来找我。”
少年一怔,旋即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便往东巷疾奔而去。
崔皓望着那奔去的背影,胸口如遭重击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雄辩,那套烂熟于心的攻讦话术,在李象面前,竟如纸糊的盾牌,被一句“劈十捆柴”轻轻一戳,便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空荡荡的虚浮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觉喉咙发紧,舌尖发麻。
就在此时,长街尽头忽有马蹄声急促如雨点般踏来。尘烟未散,一骑已至近前,马上之人滚鞍落马,竟是内侍省一名尚衣局主事,胸前补子绣着云雁,神色仓皇,额头沁汗。
他顾不得擦拭,扑通跪倒,双手高举一封黄绫封缄的敕令,声音发颤:“皇孙殿下!陛下口谕——命您即刻入宫,太极殿面圣!另……另传马周、阎立德、李淳风、颜相时四位大人,同赴!”
满场哗然!
崔皓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李象。
李象却只微微眯眼,望向皇宫方向,唇角弯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他忽然想起昨日夜里,李承乾遣心腹送来的一匣蜜饯,匣底压着一张素笺,墨迹犹新:“弟所谋甚大,兄不敢言,唯愿弟珍重。若事不可为,切记——火药库,尚在西市南隅。”
风骤然紧了。
槐叶翻飞如蝶,打着旋儿,落向义塾门前那方尚未干透的墨迹上。
墨未涸,字未成,路未尽。
李象整了整袖口,抬步向前,靴底踏过那片落叶,发出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。
他未看崔皓,未看敕令,只对卢照邻道:“照邻,带孩子们回院。今日课业,临帖之后,加一项:每人写三行字——‘我知此坊有几户缺盐’‘我知此坊有几家断薪’‘我知此坊有几个孩子,三月未见荤腥’。”
卢照邻肃然拱手:“诺!”
李象又转向马周等人,声音沉静:“诸公,随我入宫吧。既有人嫌我们开宗立派不够响亮……那今日,咱们就让这宗、这派,响彻太极殿。”
他迈步前行,青衫猎猎,背影在初升朝阳下拉得很长,很长。
身后,是百余寒门士子挺直的脊梁,是数十孩童握紧毛笔的小手,是马周眼中灼灼不灭的火光,是阎立德悄悄按在腰间算筹袋上的手指,是李淳风仰头望天时,袖中悄然滑落的一粒硫磺粉末,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幽微赤色。
而崔皓站在原地,素色儒衫被风吹得鼓荡,像一面骤然失旗的幡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错在何处。
他错把一场讲学,当成了一场辩论。
却不知李象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与他辩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赢一场口舌之争。
他要的,是掀开这锦绣长安最华美袍袖下,那溃烂流脓的疮疤;
是要让所有高坐庙堂、醉卧花丛的人,都不得不低头,看一看自己脚下,踩着多少人的脊背,踏着多少人的尸骨,才能走得如此安稳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