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皇孙万岁?不,人民万岁(2/4)
岂非逾制?臣斗胆,请陛下降敕,明定其职、限其权、录其名,以合《贞观律》‘诸鞫狱官,须依律令,不得越权’之条!”他话音刚落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道青衫身影踉跄闯入殿门,幞头歪斜,袍角沾泥,竟是大理寺少卿戴胄!他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,嘶声道:“陛下!臣……臣刚自大理寺狱提审张亮府中老仆张福,其供称……其供称张亮三年前曾命其于邙山阴坡掘地三丈,埋一铁匣,匣中有铜符两枚、玉册一卷、赤帻三百顶!”
满殿倒吸冷气之声如潮水倒灌!
赤帻——北齐旧制,禁军骁果所戴!高祖武德初年,曾明诏禁用赤帻,以防乱臣借古制惑众!张亮竟敢私铸三百顶?!
李世民却未看戴胄,只缓缓转身,望向文官队列末尾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——那人面容清癯,眉目疏朗,腰杆挺得笔直,正是新任监察御史、房玄龄之子房遗爱。
“遗爱。”李世民唤道。
房遗爱浑身一凛,出班跪倒:“臣在!”
“你父昨夜戌时三刻,自弘文馆归家,途中遇一褐衣老叟,赠其锦囊一只,内有素绢三尺,墨书八字。你父未拆,今晨卯时交予朕,朕命百骑司彻查此人踪迹——至今未果。”李世民顿了顿,目光扫过房玄龄苍白的脸,“你可知,那八字是什么?”
房遗爱额头冷汗涔涔,声音微颤: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李世民却不再看他,只将视线投向殿外天穹——此刻正值巳时,云层裂开一线金光,泼洒在太极殿琉璃瓦上,煌煌如熔金流淌。
“是‘张亮不死,社稷危矣’。”
八个字,轻如叹息,重如九鼎。
房玄龄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那老叟不是刺客,不是奸细,是百骑司的“影”。而自己那夜归家路上,早已在百骑司的“影”中走过三回。他们不拦他,不惊他,只是默默记下他每一步落点、每一息停驻、每一次抬眼的方向……直到他踏进弘文馆侧门,那锦囊才悄然出现在他马鞍鞒上。
这哪是监察?
这是织网。
一张以人心为丝、以时间为梭、以帝王意志为经纬的巨网。网眼细密到能兜住一句醉后呓语,一根蛛丝断裂,整张网便知何处生了蛀洞。
李治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,幸被身旁内侍眼疾手快扶住。他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却毫无知觉。方才盘算的“求情”“发配”“借势除患”,此刻全成了笑话——他连自己何时已被这张网笼罩都不知道!他甚至不敢去想,自己昨夜与舅舅长孙无忌密谈时,窗外那株老槐树上,是否也蹲着一个披着麻布的“影”……
“陛下!”一声苍老嘶吼炸响——却是张亮!他竟猛地抬起头,脸上涕泪混着血污,双目赤红如焚,“臣……臣认了!谋反之事,臣认了!可……可那赤帻、那铜符、那玉册……臣从未亲见!是程公颖!是他献给臣的!说……说那是前朝遗宝,得之可镇王气!臣糊涂!臣鬼迷心窍啊——”
“啪!”
一记清脆耳光扇在他脸上。
打他的人,是李象。
李象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掌心火辣辣地疼,可眼神却冷得像冰窟里淬过的刀:“勋国公,您这话说给谁听?给陛下?给百官?还是给您自己?您当真以为,百骑司三年来只盯着您府中那点腌臜事?”
他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“您那位‘义子’张继宗,昨日申时三刻,在洛阳南市买了三斤雄黄、两包朱砂、半斤桃木粉,又雇了两个哑巴车夫,押着一车松脂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