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大哥带带我!(4/4)
今日朝堂上沉默的长孙无忌,闭目装睡的李勣,还有那些跪伏时袖口微微颤抖的手……他们才是真正的磐石,真正的深潭。
而他自己,不过是一柄被李二亲手磨亮、又亲手掷出的匕首。
匕首锋利,却易折。
李象攥紧手中半块胡饼,指节泛白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偷偷潜入东宫废苑,在坍塌的椒房殿断壁残垣间,摸到一块蒙尘的铜镜。镜面斑驳,却依稀映出一个少年轮廓——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。
那不是他,又似是他。
镜背刻着四个小篆:**承乾象贤**
承乾,是父亲的名字。
象贤,是祖父给他的字。
贤者,当承其父志,继其祖业。
可父亲的志是什么?祖父的业又是什么?
李象慢慢将胡饼咽下,喉结滚动,仿佛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转身,不再看宫门,也不再看那些或嫉恨、或忌惮、或暗中评估他的朝臣目光,大步流星,朝着东宫方向而去。
风卷起他青衫下摆,猎猎作响。
身后,太极殿檐角铜铃,在朝阳里叮咚作响,一声,又一声,清越,凛冽,仿佛战鼓初擂。
东宫荒芜已久,杂草没膝,断柱斜插,唯有那座残破的崇文馆,屋顶尚存半角琉璃,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微蓝光。
李象推开吱呀作响的馆门。
尘埃在光柱里狂舞。
案几上,厚厚一摞纸页被风吹得簌簌翻动。
他走过去,拂开浮灰。
最上面一页,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:
**《盐铁论新解·卷一》**
落款:**承乾手撰,贞观十一年秋**
李象指尖抚过那“承乾”二字,墨色沉郁,笔锋如戟。
他翻开下一页。
一行小字,墨色稍淡,却更为锋锐:
**“盐者,国之血脉也。血脉若为私家所截,则国脉将绝。儿愿为刀斧,劈开此壅塞之喉!”**
纸页边缘,还有一行极细的朱砂批注,字迹熟悉得令人心颤:
**“刀斧太利,易伤己手。当铸为犁铧,深耕社稷。”**
——李世民。
李象久久伫立,阳光透过破窗,在他脚下投下长长一道影子,影子尽头,正指向崇文馆深处,那扇从未开启过的、布满蛛网的暗室木门。
门缝里,一丝微光,正隐隐透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