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就你叫李义府啊?(2/3)
效死,试勋旧是否尚存忠骨,试朝堂是否真如表面那般铁板一块。而张亮,不过是块磨刀石罢了。”车行忽缓,前方道旁,两匹瘦马并立,鞍鞯俱全,缰绳垂地,却空无一人。柳直勒马喝停,横刀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。李象掀帘而出,目光扫过马腹——左侧一匹马腹微鼓,右侧一匹鬃毛凌乱,鞍鞯下隐约渗出暗红。他跃下车,蹲身细察,指尖捻起一撮泥土,嗅之,腥膻中混着浓重药气。
“是堕胎药渣。”李象淡淡道,“马背上有血,马腹微胀,是刚产下死胎不久。马主人怕污了道路,又不敢弃于官道,故牵至此处,埋尸于侧。”
卢照邻骇然:“殿下如何得知?”
“你闻不到?”李象起身,拍去指尖泥尘,“此地离长安不过三十里,官道旁竟有妇人诞育而无人援手,反遭驱逐?此地属京兆府辖下,里正、坊正何在?乡老、保长何在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渐冷:“尔等日日诵《孝经》,言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’,可曾想过,那些连产褥都无处安置的妇人,她们的‘身体发肤’,谁在守护?那些饿殍遍野的流民,他们的‘父母’,又在何处?”
王玄策面色陡变,想起昨夜宿于驿站,见一老妪蜷于柴堆,怀中抱一婴孩,嘴唇青紫,气息奄奄,驿卒挥手驱赶,言其晦气。他当时只觉悲悯,却未深思。此刻被李象点破,顿觉脸上火辣辣烧了起来。
李象不再多言,返身登车,帘幕垂落。车轮复转,碾过那两匹孤马,驶向长安方向。众人默然,唯闻风过林梢,呜咽如泣。
与此同时,太极殿内,李世民已摒退左右。御案上,那份大理寺奏疏被他推至角落,取而代之的,是一卷素绢。绢上墨迹未干,乃今晨快马自洛阳送抵——东都留守房玄龄密报:张亮心腹、洛阳折冲府果毅都尉崔义玄,昨夜密会西域商队,赠金百镒,换得波斯琉璃盏一对,盏底隐刻梵文咒符,经查,乃祆教秘仪所用祭器。更奇者,盏中残留香灰,经司天台李淳风亲验,含汞、硫、铅三物,正是炼丹士所谓“三元丹砂”之基。
李世民手指缓缓抚过那“三元丹砂”四字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炼丹……求长生……张亮自幼随父习黄老,中年始慕仙道,府中常年豢养方士十余人。可若真只为求长生,何须私购祆教法器?何须暗结西域商旅?祆教崇火,重光明,其祭火之仪,需以烈焰焚香,引天地之气……这与方才李象引动的“平地惊雷”,何其相似?
他忽然想起幼时,父皇李渊曾言:“天火不降于庙堂,而降于市井;雷霆不劈于奸佞,而劈于愚妄。”彼时不解,如今想来,竟似谶语。
殿外忽传内侍尖细之声:“启禀陛下,将作监阎立德、太常博士李淳风,求见。”
李世民眸光一凛,未应,只将那素绢卷起,塞入龙椅扶手暗格之中,锁簧轻响,严丝合缝。再抬眼时,已复帝王威仪:“宣。”
二人入殿,叩首山呼。李世民目光掠过阎立德额角未干的汗渍,掠过李淳风犹自震颤的指尖,掠过二人袍角沾染的黄土与焦痕,心知必有所遇。他不动声色,只问:“二卿远赴郊野,所为何事?”
阎立德伏地道:“臣……臣奉陛下密谕,查勘皇孙李象近日行止。然行至终南山北麓,偶见异象……”他吞咽一口,喉结滚动,“一道无声惊雷,自地而起,裂土崩岩,震山撼岳……臣与李博士亲临其地,坑深逾丈,土石尽焦,余温灼手……非天火,非地裂,非人力所能及……”
李淳风接言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“臣……臣观天象,晴空万里,无云无电,星轨如常。此雷……绝非天降。臣斗胆……斗胆揣测,或为皇孙……引动天地之机,布设玄门秘阵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