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这便是得天下的代价吗(4/4)
咽,忽而深深一揖:“照邻愿为殿下执笔,记下今日所有姓名,连同那坑中草芽初生之刻。”李象扶起他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脸:“记住,实学之重,不在毁城拔寨,而在让修城之人,配得上城;不在驱策万民,而在让万民,皆知自己手中之力,可移山填海。”
晚风浩荡,卷起众人衣袂。李象翻身上马,缰绳轻抖,马蹄踏起薄尘。他最后回望一眼那座被炸塌半边的土山——山体静默,坑口幽暗,唯有坑底新草,在斜阳里泛着柔韧的微光。
明日,这里将被填平,复为荒野。
可有些东西,一旦炸开,便再难弥合。
比如认知。
比如可能。
比如,一个少年站在历史断层上,朝着千年迷雾,轻轻吹出的第一缕火种之息。
他策马扬鞭,扬尘而去。身后,七道身影伫立原地,久久未动。直到长安城门在视野尽头缓缓合拢,像一道巨大而古老的括号,框住了黄昏,也框住了刚刚开始的一切。
而那括号之内,正有无数看不见的字符,在悄然重组——
不再是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,
而是“硝+磺+炭=?”
不再是“君子不器”,
而是“器成则理显”。
不再是“学而优则仕”,
而是“验而确则用”。
风过终南,草木低伏,新芽微颤。
大唐贞观十七年的春天,就这样在一声惊雷之后,真正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