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这便是得天下的代价吗(2/4)
是陌刀,不是具装骑,是五百张强弩,三千支破甲锥。而造弩的工匠,姓甚名谁?史书不载。他们烧的炭、淬的钢、校的弦、量的寸——全无姓名。可没有他们,就没有玄甲军横扫河东。”卢照邻忽然低声接道:“可如今国子监授业,只讲《五经正义》,连《考工记》都列为杂书,不得入藏书阁正架。”
“所以我要做的,不是在国子监旁边盖一座‘实学院’,和博士们分庭抗礼。”李象目光如刃,“而是把实学,塞进国子监的课表里——让太学生学算术时,算的是滑轮组省力几成;读《礼记·月令》时,辨的是水泥凝固与节气湿度之关联;抄《墨经》‘力,形之所以奋也’,顺手在旁注上竹纸帘纹与纤维排列之实测图。”
王玄策瞳孔微缩:“殿下是要……改科举?”
“不。”李象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是让科举不得不改。”
他抬手指向柳直:“柳将军麾下右领军府,每月损耗弓弦多少?补给周期多长?若用新法浸胶,寿命增几倍?耗时减几成?这些事,兵部文书里写不清,但右领军府的账房小吏,心里门儿清。我要的,就是让这样的人,也能坐到尚书省的议事堂里,指着舆图说:‘此处修堡,若用滑轮吊装,可省三百夫役,工期缩二十日’——而不是等某位出身弘农杨氏的郎中,凭《周礼》一句‘设险守国’,拍板夯土十丈。”
风忽大了些,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坑沿。那坑口边缘,焦黑泥土裂开蛛网般的细缝,缝隙里,竟有几点嫩绿草芽,正顶着碎石,颤巍巍钻出头来。
李象俯身,指尖轻轻拂过那一点新绿:“看见没?炸过的地方,草反而先长出来。因为火药烧尽了腐殖,腾出了空隙,灰烬里还存着钾——草最爱的肥。”
卢照邻怔住:“殿下……您早知会如此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象直起身,声音平静,“我只是埋了坛药,点了根线,然后跑开。至于地里长什么,得等土自己说话。”
众人沉默良久。王玄策忽然解下腰间素帛所制的随身记事册,撕下一页,咬破指尖,在纸上疾书数行,墨迹未干便递向李象:“殿下,请署名。”
李象接过,只见纸上写着:“贞观十七年二月廿三,终南东麓,皇孙李象亲试火药,声震如雷,地裂成坑。同观者:王玄策、卢照邻、柳直、殷明新、赵文度、郑元礼、裴慎。此录非为传世,实为证今——实学之始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坑堑之深。”
李象提笔,在末尾落下名字,墨迹淋漓:“李象。”
他将纸折好,递给柳直:“柳将军,你带回去,锁进右领军府最底层的库房。钥匙,你亲自保管。十年之内,不许任何人调阅。”
柳直双手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,又抱拳:“喏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象转向众人,“今日所见,不可对第二人言。不是怕泄密,是怕误读。若有人问起,只说随我上山勘测地脉,寻一处新盐井。懂么?”
“懂!”七人齐声应道,声音压得极低,却如金石相击。
李象这才颔首,忽又想起一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,递给卢照邻:“照邻,你记性最好,心思最细。这筒里是火药残渣,连同坑边土样、引线灰烬、空气里的硝烟气味——你拿回去,分作七份。每人一份,各自封存。半年后,我们再聚,比对各自所得:谁测出硫磺纯度最高,谁析出硝酸钾结晶最匀,谁记录的震动波纹最准……胜者,得我亲授《火攻新论》手稿一卷。”
卢照邻双手捧筒,指尖微颤:“殿下……这《火攻新论》,可是……”
“不是兵书。”李象摇头,“是实验札记。第一篇,就叫《论火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