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儿臣愿建慈恩寺(4/5)
府楷体,亦非坊间俗篆,而是三个铁画银钩的魏碑大字:**东宫造**
李象呼吸一窒。
东宫造——这三字,自贞观九年东宫被撤建制后,便再未出现在任何文书之上。它只存在于当年东宫工部密档末页,作为最后一批器物、印信、文书的编号标识。
而眼前这三张盐引,纸色微黄,墨迹沉厚,边角磨损恰如流通数月,绝非新制。
“这……”
老叟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:“张亮昨日午后,查封了通济坊三家盐铺。铺主皆是昨日购你太子盐的寒商。铺中盐货尽被充作‘私贩劣盐’,罚没入库。”
他顿了顿,将盐引推至李象面前:“这是昨夜,从张亮府库‘失窃’的三张盐引。原属通济坊陈记盐铺——店主陈四,昨夜被衙役拖走时,咬断舌头,未吐一字。”
李象指尖抚过盐引上那枚“东宫造”朱印,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。
“您是……”
“老奴姓裴,原东宫厩牧署丞。”老叟抬起残手,指向窗外,“那驴鸣,是信号。蹄声止处,便是张亮今日巡查的第三处盐仓。仓门钥匙,在他左靴夹层。而他的五百义子,有三百二十七人,今晨已奉召赴终南山‘采药’——实则,是去掘一条新盐道。”
李象猛然抬头:“终南山?那里哪来的盐?”
裴叟嘴角一扯,露出森然笑意:“没有盐。只有硝。张亮要在山腹凿洞,建私窑,烧黑火药——不是为谋反,是为炸开潼关以西三十里那条废弃古盐道。那条道,隋末坍塌,却直通河东盐池。一旦贯通,他便不再依赖官盐配额,更不必怕你这太子盐抢市。”
李象脑中轰然炸开。
难怪张亮如此急切要吃下全部盐引——他根本不在乎眼下这点利,他在赌一条活路!一条彻底摆脱朝廷监管、自成盐国的活路!
“裴翁……”李象声音发紧,“那三百二十七人,真去了终南山?”
“去了。”裴叟点头,“但他们不知道,山腰那座废弃药王庙里,已有四十九具弓弩手,皆着猎户装束,箭镞淬毒,专候义子入谷。”
李象手心沁出冷汗。
“是谁布的局?”
裴叟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不是老奴,不是东宫旧部,不是你阿耶。”
他抬手,指向北方——宫城方向。
“是陛下。”
李象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裴叟缓缓起身,将三张盐引塞进李象手中:“拿着。今日午时前,送还通济坊陈记盐铺旧址。那里已无人守门,只有一块写着‘陈记’二字的旧匾,挂在断墙之上。你将盐引贴在匾后,自有该看见的人看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裴叟走到窗边,推开扇棂,指着远处一处灰瓦小院,“看见那处院子了吗?青砖,窄门,门前无匾。那是张亮在平康坊的秘密账房。今日申时,他必亲至,核对终南山‘采药’账目。”
李象眯眼望去——那院子静悄悄的,檐角悬着一枚铜铃,纹丝不动。
“您要我……”
“不。”裴叟摇头,“你要做的,只是让那枚铃,响三声。”
李象怔住:“就……只是响铃?”
“对。”裴叟转身,灰袍掠过门槛,“铃响三声,终南山药王庙弓弩齐发;铃响三声,张亮账房地下密室铁门自启;铃响三声,他左靴夹层钥匙,会突然变烫——烫到他不得不脱靴查看,而那时,靴底夹层早已被换成了另一把钥匙,一把能打开户部盐政司密档库的钥匙。”
